与刑天结束切磋以后，江毅重新回到盘古殿。
真正重要的不是记住战斗中每一招，而是找到那些招式背后的共同规律。
江毅盘坐在大殿中央，将此前与几位大巫交手时得到的感悟重新整理。
风伯与雨师让他明白，近身战斗不只是比较力量，身法、环境与战斗节奏同样能够决定结果。
九凤与夸父让他看见，肉身每一处都可以参与战斗，气血运转也不该只用来提供蛮力。
后羿与刑天展现出来的，则是兵器与肉身之间最完整的配合。
这些感悟并不复杂，却是巫族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以后形成的本能。
巫族没有元神，也很少依赖法宝。
他们无法像洪荒仙道修士一样，隔着万里施展神通。
想要战胜敌人，便只能让肉身更强，让力量更加稳定，让每一次攻击都尽可能减少浪费。
正因如此，巫族对气血、肉身与近战技巧的理解，早已达到洪荒顶尖层次。
江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本体是天地间第一柄先天灵剑，化形以后，道体又经过多次淬炼。
乾坤鼎重炼根基，盘古玉髓增强本源，不周山威压也曾反复打磨他的血肉。
如今这具道体已经足以比肩极品先天灵宝，单论强度并不逊色于顶尖大巫。
可过去修行时，江毅更多是把道体当成承载大道的容器。
剑道法则由元神掌控，剑气神通由法力催动，道体只负责承受这些力量。
即使偶尔与人近身交锋，江毅也只是将手掌或者手臂化作剑锋。
这种方式足够强大，却没有真正调动整具身体。
刑天挥动战斧时，力量从脚下生出，经过双腿、腰腹、脊骨与肩背，最终全部汇聚到斧刃。
大盾承受攻击以后，冲击也不会停留在手臂，而会分散到全身，再通过脚步送入大地。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作，也不需要临时思考。
江毅此前欠缺的，正是这种完整联系。
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重新调整体内气血。
最初，气血依旧按照仙道修士的方式流转，主要负责滋养肉身与恢复伤势。
江毅主动改变路线，让更多气血进入筋骨与四肢。
他没有照搬巫族的血脉运转方式，而是根据自身先天灵剑本体重新推演。
江毅的道体不是祖巫之躯，巫族最适合的发力方式未必适合他。
他的真正优势，是身体每一处都可以承载剑意，也可以随时化作剑锋。
气血经过脊骨时，江毅便让剑意融入其中。
力量从腰腹传向手臂时，剑道法则也沿着同一条路线运转。
元神不再需要分别控制气血、道体与剑意，只负责确定攻击方向。
江毅缓缓抬手，以剑指向前刺出半尺。
嗤！
远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这一剑没有动用大罗法则，单凭道体、气血与发力方式，便爆发出不弱于普通剑气的锋芒。
江毅没有停止推演。
他不断调整脚步、腰腹与肩背之间的配合，让力量沿着更加简洁的路线运转。
最初，他需要调动全身才能完成一次攻击。
后来只需向前踏出半步，力量便能从脚下直接汇入手臂。
到了最后，一次握拳、一次转身，甚至一次呼吸，都能自然带动剑意变化。
道体不再只是剑道的容器，而是成为了剑道本身的一部分。
一股不同于仙道法力的气息，开始在江毅体内凝聚。
它以肉身为根，以气血为力，又以战斗意志统御所有动作。
江毅没有把它直接视作一条完整大道。
仅凭几次切磋与闭关，他还不可能替洪荒众生开创出一套真正完整的修炼体系。
这只是最适合江毅自身的武道雏形。
它能够让气血、道体与战斗意识融为一体，却没有境界划分，也没有适合其他生灵修炼的功法。
未来若想将其变成可以传承的道路，还需要经过无数次推演与验证。
江毅暂时没有考虑那么远。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借助这套武道雏形补齐自己的近战缺陷。
气血运转逐渐稳定以后，江毅又想到了刑天的战斧与大盾。
后羿的长弓、夸父的巨杖，以及巫族各部落使用的刀枪矛盾，也随之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江毅一直修炼剑道，在他眼中，剑便是自身大道与杀伐手段。
可与这些大巫交手以后，他也从不同兵器中看见了可以借鉴的地方。
战斧擅长汇聚力量，以最直接的方式破开敌人防御。
大盾不只能够阻挡攻击，还能卸力、撞击与控制敌人位置。
长弓可以承载远攻，也能在近身时改变使用方式。
兵器形态不同，发力方式与战斗作用也各不相同。
江毅没有因此改修所谓神兵大道。
剑依旧是他的本体，也是他唯一需要走到极致的道路。
他真正参悟的，是隐藏在不同兵器背后的兵道之理。
战斧对力量的汇聚，可以融入重剑。
大盾对冲击的承载，可以化作守剑。
长弓对力量的压缩与释放，也能帮助江毅完善远距离剑气。
江毅不需要真正掌握刀枪斧盾，只需要将其中有用部分转化成自己的剑道感悟。
本体深处传出一声剑鸣。
刀枪斧盾的虚影在江毅身边接连显化，随后又逐一崩散。
它们留下的发力方式与战斗感悟，全部汇入江毅自身剑道。
剑没有变成其他兵器，却能够拥有其他兵器的长处。
江毅一拳向前打出，剑意在拳锋中汇聚，仿佛重剑横扫。
他抬起手臂挡住虚空中落下的剑气，道体随之分散冲击，如同大盾卸力。
再次迈步时，气血、剑意与空间变化同时运转，身影瞬间出现在大殿另一侧。
右手剑指停在半空，一道细小剑痕从地面延伸到殿顶。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作，也不需要临时调动不同法则。
武道雏形统御道体与气血，兵道感悟负责补充发力与攻防方式，剑道则将所有力量归于同一个核心。
三者之间的关系彻底明确以后，江毅的近战体系也终于拥有了基础。
若此刻再次与刑天交手，他依旧未必能够只凭近身取胜。
可至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需要一边交手，一边临时整合自身手段。
江毅重新盘坐下来，让新的气血路线在体内反复运转。
武道雏形刚刚出现，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稳定的程度。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毅不断调整其中细节，也借助盘古殿中的厚重气息继续打磨道体。
直到气血、剑意与肉身之间再也没有明显迟滞，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近战体系已经初步补全。
接下来，他准备解决十二种法则始终无法彻底归于一处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