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剑术与阵法逐渐传开以后，人族的处境确实有所改善。
但这些手段只能应对低阶妖物，还不足以抵挡未来可能出现的妖族大军。
江毅能够做的，是先留下传承，再从人族中挑选真正适合修炼的人，逐渐培养出能够走得更远的修行者。
这一日，江毅来到一座靠近山林的部落。
部落中的人已经开始练习基础剑术，一名中年男子正在空地上教导十几名年轻人。
他们使用的兵器十分简陋，动作却比江毅最初见到的人族整齐许多。
十几人中，一名年轻人很快引起了江毅注意。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外在气血与经脉也没有明显特殊。
可每一次出剑，动作都比其他人更加自然。
别人需要先调整脚步，再按照传承图纹一点点发力。
他却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次，脚步落下以后，力量便会自然经过腰腹与手臂。
木剑刺出时没有半点迟滞。
更加难得的是，他没有完全照搬石壁上的剑式。
部分动作会根据自己的身体进行细微调整，使剑法更加适合自身。
江毅没有立即现身，而是在附近观察了数日。
年轻人每天最早来到空地，也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遇到其他族人动作出错，他还会耐心讲解自己理解的发力方式。
此人修炼刻苦，心性也没有明显问题。
江毅这才从暗处走出。
年轻人发现有人靠近，立即停下手中木剑。
看清江毅模样以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郑重行礼。
“晚辈见过仙长。”
江毅的形象早已通过石像与图画，在附近人族部落中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之人正是传下剑术与阵法的大罗剑仙。
江毅看向他手中木剑：“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姓吕，名洞宾。”
这名年轻人出生在吕水附近，族人便以吕为姓。
相传他出生当夜，部落外的山洞曾有纯阳霞光映照，父母便为他取名洞宾。
江毅听见这个名字，眼神依旧出现了一瞬变化。
吕洞宾。
纯阳剑仙，后世八仙之一。
传说中，他与东华帝君、东王公之间存在极深联系。
问题在于，眼下依旧处在巫妖量劫时期。
按照江毅原本知道的神话轨迹，吕洞宾绝不应该这么早出现。
洪荒大势已经因为江毅发生多次改变。
后土提前开辟轮回以后，地道也比原本更早与人族气运建立联系。
某些原本需要沉寂无数岁月的真灵，便可能受到人族气运牵引，提前转入人道。
只是单凭一个名字，还不足以证明眼前之人的身份。
江毅没有立即询问前世因果，而是折下一根树枝。
“看清楚。”
他没有动用法力，只以树枝向前刺出一剑。
这一剑十分简单，脚步、腰腹与肩臂却完全连成一线。
剑锋停下时，前方空气传出一声轻响。
“你来试试。”
吕洞宾没有急着出剑，而是先回忆江毅刚才的动作。
片刻以后，他沉下重心，让木剑向前刺出。
第一剑的力量在肩头出现迟滞，吕洞宾立即发现问题，主动收回木剑。
第二次出手时，他放松肩膀，让力量沿着脊骨送入手臂。
木剑速度明显提升，整个动作也已经接近江毅刚才的演示。
能够迅速学会剑式，只能证明吕洞宾悟性极高。
江毅抬起手指，将一缕极淡剑意落在他的木剑上。
“再出一剑。”
吕洞宾重新握紧木剑，全部心神也在这一刻集中起来。
隐藏在气血深处的一缕纯阳之气，忽然与木剑上的剑意产生共鸣。
淡金色光芒一闪而过，木剑前方也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江毅目光微凝，以大罗元神看向吕洞宾体内。
他的经脉与普通人族没有明显区别，真正的先天纯阳本源却被一层轮回气息封锁在心脉深处。
正因为本源尚未苏醒，外界才会认为他的根骨只是普通。
每当吕洞宾真正持剑，这缕纯阳本源便会出现微弱回应。
这种力量已经足以证明，他与后世那位纯阳剑仙绝不是简单同名。
江毅没有立即点破，只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练剑？”
吕洞宾低头看向手中木剑，神色逐渐认真。
“部落外经常有凶兽出没，我父亲便死在一次狩猎中。”
“我想学会剑术，以后再遇到危险时，至少能够保护身边的人。”
这个回答没有宏大志向，却足够真实。
江毅又问道：“若有一日修炼有成，你准备如何使用手中剑？”
吕洞宾认真思考片刻。
“先保护族人，再去洪荒其他地方看看。”
“我听说洪荒很大，有仙山、大海，还有许多能飞天遁地的修行者。”
“若我真能拥有那种本事，也想亲眼看一看。”
江毅点了点头。
悟性、根脚与心性都没有明显问题。
眼前吕洞宾虽然很可能承载着东王公或者东华帝君的部分本源，却已经进入轮回，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族。
无论前世是谁，今生的选择都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江毅真正看重的，也是此刻站在面前的吕洞宾。
“吕洞宾，你可愿拜我为师？”
吕洞宾愣在原地，显然没有想到江毅会主动提出收徒。
他原本只希望得到几句指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成为圣人门下的大罗剑仙亲传。
片刻以后，吕洞宾终于反应过来，立即放下木剑跪地行礼。
“弟子吕洞宾，拜见师尊！”
周围人族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停在远处观看。
江毅没有让他们上前，也没有制造过于浩大的收徒异象。
师徒因果不是一场热闹，而是一份需要双方长期承担的责任。
“入我门下以后，可以争夺机缘，也可以与人斗法。”
“但不可凭借修为无故屠戮弱小，更不可欺压同族，背弃师门。”
“弟子谨记。”
江毅抬手将吕洞宾扶起，又让他重新握住木剑。
一缕剑意沿着师徒因果进入吕洞宾体内，与那道沉睡的纯阳本源产生联系。
先天纯阳之气再次亮起，轮回封印却没有立即破碎。
江毅没有强行唤醒其中力量。
吕洞宾现在的身体依旧只是普通人族，过早释放全部纯阳本源，只会烧毁经脉，重创神魂。
江毅准备先替他创造一门适合自身的功法，再逐步引导前世本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