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與呂洞賓回到人族地界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散落在各個部落中的劍意,那些劍意單獨看來十分微弱,匯聚以後卻已經形成一條初具規模的傳承脈絡。
兩人離開的數月里,最早學會基礎劍術的人按照江毅留下的辦法繼續向外傳法,示警陣與守護陣也逐漸擴散到附近部落,沒有因為江毅暫時離開便停止運轉。
劍道發展速度越快,原本隱藏的問題便越早暴露,一些最先凝聚劍氣的修士開始建立修煉之所,相鄰部落為了爭奪靈氣濃郁的山谷已經發生數次沖突。
還有少數劍修自認為掌握了遠超普通人的力量,雖然尚未真正欺壓族人,言行之間卻已經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態度。
江毅沒有因為這些問題便否定劍道傳播,任何修煉體系擴大以後都會產生利益爭奪,真正需要做的是在沖突尚未失控以前建立能夠被大多數人接受的規則。
呂洞賓主動前往最早出現爭執的兩處修煉之所,他沒有憑借師門身份強行壓服雙方,而是先檢查山谷靈脈,發現此地足以支撐兩座小型聚靈陣共同運轉。
他讓兩方分別承擔山谷兩側部落的防守,又將中央靈脈設為共同維護的修煉區域,任何一方都不能獨佔,第一次劍道仙門之間的爭端也因此得到解決。
江毅則前往人族祖地,與部落首領和最早一批劍修商議劍道規則,修行者雖然擁有更強力量,劍道傳承卻建立在人族供養與氣運之上,不能脫離普通族人獨自決定一切。
消息傳開以後,已經建立修煉之所的劍修陸續來到首陽山,附近部落也分別派出能夠代表族人的首領,眾人共同商議了數月,才確定第一份人族劍道公約。
公約第一條是劍鋒不得無故指向同族,修士之間可以爭奪機緣,也可以公開切磋,但不能牽連部落與無辜之人,更不能以人族血肉神魂修煉邪法。
第二條是修煉之所必須承擔守護責任,若附近部落遭遇凶獸、妖族或者邪修襲擊,修士不得只顧自身逃離,敵人太強可以求援,卻不能眼看供養自己的族人被屠戮。
第三條與傳承有關,基礎劍術、基礎陣紋與常見修煉風險必須向族人公開,各門可以保留自身核心功法,卻不能故意傳下殘缺法訣控制弟子。
公約還規定了靈地爭端的處理辦法,任何修煉之所不得憑借力量強佔大片土地,涉及多個部落的靈脈應當共同維護,無法解決的爭執可以送到首陽山公開裁定。
這些規則無法提前解決未來出現的所有問題,卻為人族劍修劃出了最基礎的底線,也讓普通部落第一次擁有了約束修行者的依據。
太清同樣感應到了首陽山上的變化,他沒有出面阻止劍道公約,因為江毅並未驅逐金丹大道,也沒有要求人族只能修煉劍道。
人族修行秩序越穩定,人教能夠得到的氣運同樣越穩,太清沒有理由為了道統之爭讓人族重新陷入混亂,只傳下一道法旨,讓金丹修士也可以參與首陽山公約。
江毅明白太清並非單純幫助自己,而是在維護人教傳承與人族氣運之間的利益,但雙方目標暫時一致,他自然不會拒絕金丹修士加入。
規則確定以後,江毅開始將首陽山原有陣法與三仙寶珠連接,第一座空間陣台很快在山腹深處成形。
陣台平時不會開啟,只負責與方丈仙島保持聯系,一旦首陽山遭遇無法抵擋的襲擊,人族便可以通過陣台進入瀛洲暫避。
為了驗證陣法是否能夠承載普通族人,江毅先讓數十名自願參與的人族進入其中,陣法開啟時沒有抽取他們的氣血,只消耗了預先存放的靈石與靈獸精血。
眾人穿過空間通道以後順利抵達瀛洲,停留數日也沒有出現不適,證明這套避難陣法確實能夠用于普通人族。
呂洞賓隨後將紫府空間陣紋進一步簡化,使每座陣台都能與附近示警陣相連,只要妖氣超過陣法承受上限,首陽山便會立刻得到消息。
江毅沒有急著一次鋪開所有陣台,而是讓人族先收集材料,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選擇一處重要部落,準備建立第二批接引節點。
三仙島的存在只有參與核心布陣的少數人知曉,對外只宣稱首陽山掌握一處臨時避難洞天,避免消息提前傳入妖族天庭。
完成避難布局以後,江毅又在首陽山建立劍台與藏法石壁,基礎劍式、凝聚劍氣的方法、常見修煉損傷與陣法使用方式都被整理成完整體系。
呂洞賓將自己在各部落傳法時作出的調整一並刻入石壁,不同體質與生活環境的人族都能從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入門方法,卻不會因此被限制在固定道路之中。
最早一批劍修也開始承擔傳法職責,他們不再只是各自部落中的強者,而是主動前往更遠區域建立道場,保護族人的同時繼續完善自身劍法。
隨著公約、劍台、藏法石壁與避難陣法先後完成,人族劍道終于不再是散落各地的零碎招式,而是擁有了傳承、秩序、責任與共同認可的核心。
人族氣運隨之向首陽山匯聚,江毅此前傳下基礎劍道得到的氣運只是對傳法功績的回應,此刻出現的變化卻代表人族正式承認了這條大道。
越來越多的族人開始稱江毅為劍祖,這個稱呼並不是說他是洪荒第一個用劍之人,而是因為人族第一條能夠持續發展、不斷傳承的劍道體系由他親手建立。
劍祖之名融入人族氣運以後,一枚由無數細小劍紋組成的印記在江毅元神深處凝成,他能夠借此感應人族劍道整體變化,卻不能強行控制每一名劍修。
江毅沒有沉浸在氣運增長之中,劍道體系只是初步建立,四方接引陣台尚未完成,真正足以威脅整個人族的大劫也還沒有正式到來。
他將後續布陣事務交給呂洞賓與首陽山劍修,又親自檢查了三仙寶珠和常羊山方向的陣法聯系,確認紅雲殘魂在這段時間里一直十分穩定。
如今人族劍道擁有了初步秩序,避難洞天也已經落下第一處節點,江毅終于可以暫時離開首陽山,重新處理紅雲與鎮元子之間那段尚未完成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