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秩序逐漸統一以後，氣運深處也開始孕育新的變化，傷病、草木、食物與生存等問題，正在被越來越多部落共同面對。
這些需求尚未匯成一條明確道路，卻已經隱約指向下一位可能統合人族的人。
這不是已經確定的共主，更沒有具體身份與位置，只能算一縷正在人道氣運中緩慢生長的皇者因果。
普通修士無法察覺，聖人卻能看見其中變化。
太清仙宮中，老子注視人族方向許久，抬手傳出一道法旨，不多時，玄都帶著幾名太清弟子來到殿中。
這些人長期在人族傳道，對各地情況最為熟悉，老子沒有繞彎︰“人族氣運之中，出現了下一條共主之路的雛形。”
玄都目光微動，他這些年一直留意人族氣運，自然也察覺到了微弱變化，只是那道因果太過分散，暫時看不出會落向何處。
“師尊是想讓我去找？”
“不錯。”老子說道︰“伏羲能成天皇，靠的是他這一世真正做出的功績，江毅為他打開道路，因此也分得一部分引道功德。”
“人教立于人族，不能對下一階段的人族教化毫無作為。”
玄都問道︰“若找到與這道因果相合之人，該如何處置？”
“先看，再教。”老子神色平靜。
“他若真有能力回應人族所需，自然可以順勢引導，若只是氣運一時匯聚，便不可強推，更不能借聖人道統，逼迫人族承認一個尚無功績之人。”
玄都認真點頭︰“弟子明白。”
老子又看向其余太清弟子︰“人族疆域遼闊，不要只盯著首陽山與大型部落，伏羲這一世，也並非出生于最強部族。”
幾名弟子同時領命，太清一脈很快分散進入人族各地。
幾乎同一時間，玉清仙宮中也傳下了元始的命令，廣成子、赤精子等親傳弟子齊聚殿內。
元始看向眾人，態度比老子更加直接︰“第一位天皇的引道機緣，闡教沒有參與，下一次，不能再毫無作為。”
廣成子抬頭問道︰“師尊可曾推演出那人所在？”
元始搖頭︰“因果剛剛萌芽，又有人道氣運遮掩，現在還沒有落點，你們只能進入人族，親自去看。”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皇師機緣可以爭，但要憑真正本事，不得搶人，也不得破壞伏羲剛剛立下的人族秩序。”
此前護族劍網之事，已經讓闡教在人族吃過一次虧，如今元始顯然不準備讓同樣的沖突再次發生。
廣成子心中微松，躬身領命，很快，玉清弟子也先後進入人族。
兩大聖人道統同時行動，自然瞞不過仙盟，一名長老拿著新送來的玉簡，匆匆找到呂洞賓。
“盟主，太清與玉清門人正在各地尋找皇者氣機，仙盟是否要提前限制？”
呂洞賓看完玉簡，隨手將其放到一旁︰“他們沒有強搶弟子，也沒有干涉部落事務，為何要限制？”
那名長老有些遲疑︰“可此事若真涉及下一位共主與皇師之位。”
“共主是誰，不由三教決定。”呂洞賓打斷道︰“皇師是誰，同樣不能由仙盟指定。”
“誰能找到合適的人，教會他對人族有用的東西，自然可以得到認可，只要競爭不傷及普通族人，便依人道功籍現有規則處理。”
伏羲建立的秩序，從來不是禁止所有道統競爭，它只是要求各方不能為了自身利益損害人族。
兩教若願意憑真本事尋找和教導，仙盟沒有必要阻攔。
消息傳到金鰲島時，通天同樣有所感應，多寶前來主峰匯報教中事務，正好看見通天望向人族方向。
“師尊，太清與玉清門人都已經動了。”
通天點了點頭，並未立即召集截教弟子，他先以神念感應了一下蓬萊，江毅不在那里。
沿著劍祖因果繼續追尋，通天很快看向常羊山，他的臉上頓時多出一絲笑意︰“倒是不用我們再派人四處亂找。”
多寶微微一怔，通天沒有將話說滿，如今的皇者因果只是萌芽，紅雲也未必便是最後結果。
可伏羲歸位那一日，江毅便已經感受到了兩者之間的聯系，此刻他趕去常羊山，也不是為了搶奪尚不存在的皇師尊位。
更重要的，是確認紅雲自身的狀態。
常羊山外，江毅已經落在溫魂陣前，陣法依舊穩定運轉。
山腹中的大地靈氣沿著陣紋緩緩流動，持續溫養那道殘魂，江毅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先站在陣外仔細感應。
當初剛剛保住紅雲時，那道殘魂幾乎隨時可能徹底熄滅，別說恢復意識，連真靈本身都難以穩定。
經過這些年的溫養，情況已經明顯不同，紅雲的魂體依舊殘缺，卻終于有了主動回應外界的跡象。
江毅確認陣法沒有異常，這才在陣前緩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