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循环能够支撑他在混沌中长时间行动，却并非取之不尽，一旦消耗超过恢复速度，他仍旧必须停下休整。
折空剑纹专门感应空间变化，普通裂缝与折叠很难避过剑纹探查，乾坤鼎内部的稳定空间则能在危急时替他短暂挡住外界冲击。
所有准备完成以后，江毅才离开金鳌岛，一路越过东海，向洪荒边缘而去。
越接近天地边界，周围环境越发荒凉，海水逐渐消失，山川也变得残缺，大量开天时期留下的混沌碎片散落在边缘区域，其中一些已经被洪荒法则同化，另一些依旧散发着狂暴气息。
数月以后，一层无法用肉眼看清全貌的天地屏障出现在前方。
洪荒胎膜。
它如同覆盖整个天地的巨大边界，无数大道纹路在其中流转，持续抵挡外界混沌侵蚀。
江毅站在胎膜之前，取出盘王留下的残图，古图最初几道空间痕迹很快与此地波动对应，证明盘王当年正是从这片区域离开洪荒。
他在附近寻找数处相对稳定的位置，分别留下三道带有自身本源的剑印。
这些剑印无法隔着混沌把他直接拉回，却能在空间错乱时提供一个指向洪荒的参照。
做完最后一层准备，江毅抬手在天地胎膜上划开一道细小缝隙。
胎膜中的大道之力迅速向两侧分开，灰暗的混沌气流从缝隙外涌入，各种力量完全混杂，只是轻轻扫过，便让江毅的护体剑气出现细微波动。
江毅一步踏出，身后的缝隙随之闭合。
最初一段路程还算平静。
此地距离洪荒极近，依旧受到天地规则影响，江毅能够分辨五行变化，也能通过留在胎膜附近的剑印确认方向。
随着不断深入，身后的天地胎膜逐渐变得模糊，周围灵气也彻底消失。
一团看似炽热的混沌气流从远处飘来，江毅刚要以水剑阻挡，其中火性便突然散去，转而显露出极其沉重的土行之力。
等土剑展开，那股力量又与空间乱流混在一起，从剑光边缘直接绕过。
江毅抬手将其斩开，被分成两部分的混沌气流翻滚片刻，很快重新聚拢，内部的各种力量也再次混为一体。
继续向前以后，方向逐渐失去原有意义。
江毅明明始终背对洪荒前行，走出一段距离后，留在胎膜附近的剑印感应却忽然转到了左侧。
他停下脚步，抬手斩出一道剑光。
剑光向前飞出数百里，片刻以后竟从右后方重新出现，证明周围空间已经发生折叠。
若继续沿用洪荒内部的方向前进，江毅很可能在混沌中绕行无数年，最终依旧停留在同一片区域。
江毅立即取出古图。
图上的第一道线条恰好存在一处弯折，它记录的并非固定方向，而是空间由舒展转向折叠的完整过程。
按照古图留下的变化，当周围空间连续出现三次收缩，随后突然向外扩张时，第一处大道锚点才会显现。
江毅不再移动，折空剑纹从体内展开，周围混沌也在感知中化作无数不断扭曲的细线。
第一次收缩出现，大量混沌气流彼此靠近。
第二次收缩时，原本位于远处的一片空间忽然折叠到江毅附近。
等第三次收缩结束，所有变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一缕淡薄的空间残痕也在混沌深处显现。
江毅以神念与古图对照，确认这便是第一处大道锚点。
古图上的第二道痕迹记录着另一种变化，空间残痕附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股略显沉重的混沌气流，只有顺着这股气流由重转轻的过程前进，才能找到下一个参照。
江毅耐心等候，直到附近混沌气流再次变化，才沿着古图指引迈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只是向前，实际穿过的空间已经连续折叠数次，等他重新停下时，留在洪荒胎膜附近的剑印感应又微弱了一层。
江毅没有慌乱，而是依照古图继续寻找第二处参照。
经过数次验证，一缕与阴阳变化有关的大道残迹逐渐显现，他也由此彻底掌握了古图的使用方法。
图中每一道线都代表混沌中的一段稳定变化，先找到空间残痕，再顺着气流轻重转化前进，等阴阳波动出现特定交错，便能确认自己已经抵达下一处位置。
江毅收起古图，回头望向已经极其模糊的洪荒。
前方只剩无边灰暗混沌。
盘王曾经在这里止步，显然并非胆怯，混沌最可怕之处也并非隐藏其中的生灵，而是修士赖以判断一切的天地常识随时可能失效。
江毅转过身，沿着古图留下的大道锚点，继续向混沌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