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赶到偏殿时，一名身形高大的巫族已经等在其中。
对方看见江毅，当即抱拳行礼：“见过江毅道友，我奉帝江祖巫之命，请道友前往盘古殿一叙。”
江毅没有绕弯：“为了都天十二神煞大阵？”
巫族使者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点头：“也为了妖庭手中的屠巫剑。”
通天随后进入偏殿，在上方坐下。
巫族使者再次行礼，将一块刻满巫纹的黑色石板放在殿中，气血进入其中以后，帝江留下的声音随之响起。
“妖庭虽然已经退出人族疆域，屠巫剑却仍在帝俊手中，那柄剑尚未真正炼成，已经能够借人族血魂侵蚀巫族血脉，普通族人一旦被剑气所伤，很难依靠自身恢复，部分大巫也会受到影响。”
石板上的巫纹继续亮着。
“巫妖终有一战，我需要重新检查都天十二神煞大阵，也想请你亲自看一看第十二阵位。”
声音落下。
江毅看着黑色石板，没有立即回答。
妖庭在人族战场收集到的血魂远低于原本计划，江毅毁去运输网络，后土也通过轮回接引亡魂，使屠巫剑最终只完成一半。
半成品屠巫剑难以正面斩伤完整祖巫。
它对普通巫族和大巫依旧拥有极大威胁。
巫族肉身、真灵与盘古血脉彼此相连，屠巫剑针对的正是这份根本联系，一旦剑锋落入都天大阵最薄弱的位置，破坏的便可能不只是一名巫族的肉身。
江毅问道：“后土祖巫怎么说？”
“后土大人仍在幽冥主持六道轮回，她的化身已经回过盘古殿，也能引动第十二面阵图，可在十二道本源真正闭合以前，化身便已经接近极限。”
江毅微微皱眉：“你们进行过试阵？”
“只让十二面阵图建立联系，没有凝聚盘古战影，帝江祖巫发现化身承载不住以后便立即停阵，后土大人也担心继续提高力量会扰动幽冥。”
江毅已经明白问题所在。
他当年以乾坤鼎炼出轮回化身，让化身代替后土承担六道职责，保住了后土的祖巫真身，因此从血脉与阵图上看，十二祖巫依旧齐全。
真正改变的是后土如今的身份。
她既是祖巫，也是地道圣人。
六道轮回、幽冥阴脉与洪荒地道都与她的圣位相连，都天大阵一旦抽取后土真身的完整本源，反震便可能顺着圣位传入幽冥，影响无数正在等待轮转的亡魂。
通天看向江毅：“你准备去？”
“弟子要先问清楚帝江祖巫的打算。”
江毅转向巫族使者：“他请我前往盘古殿，是希望我修补第十二阵位，还是希望我亲自入阵？”
使者立即摇头：“都天大阵只认盘古血脉，道友无法代替祖巫，帝江祖巫想请你推演一种有限的替阵办法。”
“有限到什么程度？”
“只需在真正决战时短暂闭合十二阵位，让盘古战影完成关键一击。”
江毅听懂了帝江的意思。
后土真身拥有完整祖巫本源，无法轻易离开地道与轮回，后土化身能够唤醒土之阵图，承载能力又远远不够，巫族需要的并非另一位后土，而是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补上第十二阵位的战时支点。
这与江毅刚刚失败的三才剑身确实存在相通之处。
祖巫本源、承载肉身与阵势力量若能分别安排，或许可以避免后土真身直接进入大阵，同样的结构也能帮助江毅进一步看清三才剑身的道印、载体与循环该如何结合。
这趟盘古殿值得去。
江毅看向巫族使者，语气认真：“帮助巫族补足第十二阵位，会直接改变巫妖终战，我必须提前划清界限。”
使者挺直身体：“道友请讲。”
“第一，我只帮助你们应对屠巫剑，并推演能够短暂闭合第十二阵位的办法，不会随巫族大军攻打妖庭，也不会替你们寻找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
江毅没有停顿。
“第二，这套替阵之法只能用于巫妖战场，不能用来对付人族、截教，也不能用于镇杀已经退出两族争斗的普通生灵。”
偏殿中的气氛逐渐凝重。
“第三，只要替阵之法开始牵动后土祖巫的地道圣位、真灵或者六道轮回，我便会立即停止推演，不会为了补足一处战阵，把代价转嫁给整个幽冥。”
三项条件说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巫族使者无权独自答应，便抬手按住黑色石板，将自身气血送入其中，巫纹随即向不周山方向传出波动。
片刻以后，帝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
通天一直没有干涉，直到帝江答应全部条件，才看向江毅：“既然已经决定，为师不会拦你。”
江毅起身行礼：“弟子此行也想借都天大阵的承载结构，验证三才剑身的方向。”
“可以看，可以悟，不要越过巫族允许的范围，更不能私自临摹十二阵图与祖巫核心血脉。”
“弟子明白。”
江毅收起乾坤鼎，又将不周山附近几处人族剑网节点暂时交给吕洞宾远程照看，确认人族与金鳌岛的事务都已安排妥当，才与巫族使者离开金鳌岛。
两人穿过东海，一路向洪荒中央而去。
越靠近不周山，天地间汇聚的巫族气息便越发沉重，大量部落正在收拢战士，运送兵器与巫药，各地大巫也从不同方向返回祖地。
没有人高声宣战。
山川之间正在汇聚的气血，已经说明一切。
江毅与巫族使者越过最后一片山脉，盘古殿的古老轮廓也随之出现在不周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