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离开战场以后,帝俊立即以河图洛书检查周天星斗大阵,数面主星幡已经出现裂痕,外围星力通道也有不同程度的偏移,一旦主动散阵,这些力量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平稳回归星辰。
妖庭精锐经过连番大战,伤亡同样惨重,若在星阵收束期间遭到十一祖巫突袭,他们已经没有足够力量守住天界入口。
帝俊看完星图,沉声说道:“先让都天阵势彻底退下,再收拢星力处理不周。”
太一握着混沌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中央大地:“江毅已经证明天柱接近极限,任何一次失控都可能成为最后一击。”
“此刻率先散阵,天界便会先破,只要巫族退出中央战场,我会亲自梳理星轨。”
这是妖庭能够接受的顺序,却不是巫族可以用生死相信的承诺。
帝江也在检查十二面阵图,刑天胸前的祖巫道印已经黯淡许多,伤口中仍有屠巫剑留下的诅咒游走,都天阵势若在此时完全散去,悬在上方的周天星力随时可以覆盖巫族军阵。
刑天站在第十二阵位之外,向后土留在战场边缘的化身行了一礼:“祖巫大人,这枚道印还能再闭合一次阵位吗?”
后土看向道印外层,那里的祖巫本源已经消耗不少,江毅当初留下的独立示警阵纹也变得十分黯淡:“可以,但这道本源与我的真灵、地道圣位和六道都已彻底隔绝,它不会得到任何补充,一旦外层阵纹转为血色,你必须立刻将其放开。”
她顿了顿,又道:“屠巫剑的诅咒无法借此触及我与幽冥,却能耗尽道印中仅存的本源,也能沿你的气血撕碎肉身,莫要把这道警示当成可以强撑的余地。”
刑天握紧双拳,郑重答道:“我记住了。”
帝江并未轻易相信帝俊会在巫族散阵后收手,最终还是抬起手臂,十一位祖巫同时释放本源,刑天也带着那枚有限而独立的道印重新踏入第十二阵位。
都天煞气从大地升起,残损的周天星斗大阵也在同一时刻重新亮起,两座大阵没有立即正面碰撞,却再次将彼此牢牢锁在战场两端。
帝俊看见第十二阵位闭合,便取出了屠巫剑。
这柄凶剑已经历经数次重创,剑身布满裂纹,内部人族血魂也远不如炼成之初完整,唯有专门针对祖巫肉身与本源的破巫诅咒依旧没有消失。
上一次交锋中,帝俊已经看清刑天与第十二道本源之间的联系,只要重新撕开那处旧伤,都天大阵便会再次失去闭合根基。
星光沿河图洛书汇入屠巫剑,暗红色剑锋瞬间跨过战场,直奔刑天所在阵位。
帝江早有防备,空间大道在刑天身前层层展开,试图将屠巫剑送往战场之外,剑中血魂却已经记住刑天的气息,暗红剑锋接连穿过两层空间,依旧沿着旧伤斩落。
刑天抬起双臂,硬生生挡住剑身。
血光轰然炸开,刚刚闭合的伤口全部裂开,潜藏在血肉深处的破巫诅咒也被重新唤醒,暗红纹路顺着胸口向双肩蔓延,令第十二道本源与其余十一道本源之间出现细小断口。
盘古战影刚刚凝聚,庞大身躯便随之一晃。
刑天本能地想把祖巫道印重新压回阵位,外层那道由江毅独立刻下的示警阵纹却在此刻由暗转红,意味着诅咒已经触及道印能够承受的最后界限。
没有来自后土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力量隔空替他作出选择。
刑天想起踏入阵位前得到的警告,立即张开双掌,主动切断自身气血与道印之间的联系,使那道有限的祖巫本源退出阵位。
第十二道本源随之散开,刚刚站起的盘古战影从手臂开始崩解,帝江与烛九阴同时承接中央反震,其余祖巫也迅速收回各自本源,避免失控煞气继续冲击刑天肉身。
都天阵势骤然瓦解之际,周天星斗大阵中用于迎击盘古战影的力量已经离开阵眼。
目标突然消失,数百道星光来不及回转,太一立即敲响混沌钟,帝俊也展开河图洛书收拢外围星力,却只能定住靠近阵心的部分力量。
与此同时,盘古战影崩散形成的地煞也失去完整约束,两股力量在战场外围迎面撞上,顷刻汇成一片横跨数十万里的混乱洪流。
双方都在竭力收阵,却已经无法让离开阵眼的力量凭空消失。
中央祖脉刚刚经历多次震荡,通往不周山的方向恰好成为最薄弱的泄压之处,混乱洪流稍一偏转,便沿先前受损的路线直奔不周。
江毅正在迁徙区域修复剑路,三才剑身同时传来刺骨警讯。
他抬头看见战场方向翻涌而来的光潮,立即召回三才剑身,天剑从洪流侧面切入,将最外层尚能分开的星力与地煞剥离,乾坤鼎则打开内部空间,把这部分余波引向已经清空的旧战区。
地剑承住随之而来的反震,又将一部分力量送入四方分流阵路,人剑则沿撤离通道发出最后警告,让所有仍在不周外围的生灵立刻离开。
最外层洪流逐渐偏离不周,剩余力量却依旧超过三才剑身能够承担的上限,天剑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地剑内部循环也传出刺耳断裂声。
若继续强撑,刚刚建立的三处准圣支点很可能随剑身一同崩毁。
江毅只能收回天地两剑,保住唯一真我与准圣根基,再以人剑维持四方阵路,让外围剑种替不周山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失去正面阻挡以后,余下星力与地煞沿中央祖脉加速前行,所过之处山脉接连裂开,河流也在震荡中改变方向。
第一枚乾坤剑种随之亮起。
紧接着,越来越多剑种开始燃烧自身本源,不周山深处那道尚未稳定的黑色裂隙,也在同一刻传出响彻天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