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回来的不算太晚。”
随着这道平静却又让所有人清晰听到的声音响起。
原本喊杀震天的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向城头百丈高空的那道身影。
夜色沉沉，青玉龙舟泛着淡淡的莹光，船头立着的青年一身素衫，衣摆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身姿挺拔如枪，面容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寒星，俯瞰着下方的千军万马。
“是…… 是贤婿！他回来了！？！”
城头缺口处，敖千秋浑身是血，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颤，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带着狂喜，带着绝境逢生的颤抖。
他身边的敖千悦手里的长剑 “当啷” 一声掉在城砖上，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顺着指缝往下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小李…… 真的是小李！他在我族危难时刻赶回来了啊！”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做梦。
“李长老来了！”
“我们有救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李长老！”
“李长老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守军们一个个浑身是血，脸上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有人举着断刀欢呼，刀刃上的血甩在脸上都浑然不觉；有人激动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城墙根的伤兵壕里，断腿的士兵挣扎着坐起来，撑着断臂往天上望。
妇人们停下了喂药的手，怀里抱着受伤的孩子，都仰着头，看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半大的孩子们扒着壕沟的土壁，踮着脚往天上看，小脸上沾满了灰，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敖千秋握着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天空的身影，眼眶猛地一热。
他本来都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没想到，真的盼到了。
贤婿真的回来了。
这些年的成长，贤婿已经变得很强。
他的归来，应该可以极大缓解部落的压力吧？
也许这一战，还有一丝胜算？
“都别哭了！”
想到这里，敖千秋如同打了鸡血的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
“李长老来了！咱们跟着李长老，杀出去！”
“把黄血的杂碎，赶出去！”
“杀！”
城头的守军们齐声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气势瞬间暴涨。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硬是凭着这股气势，又稳住了几分。
黄血部落的士兵们也都停了手，抬头仰望，面面相觑。
“李随风？”
“是那个杀了沙奎的人族？”
“就是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忌惮，又带着几分好奇。
军阵前方，沙岳骑在嗜血巨狼背上，眉头微微一皱。
李随风？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当年土龙域那档子事，就是因为这小子，害得黄血部落损兵折将，丢尽了脸面。
不过就是个下界飞升的人族，运气好杀了沙奎而已。
这次他背后有大势力资助，兵强马壮，还怕一个区区人族蝼蚁？
沙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侧头看向身侧一道披着黑斗篷的身影。
“老七，当初你就是栽在这小子手里？”
那黑斗篷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阴鸷的老脸，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当年带队攻打敖氏部落的七长老。
他死死盯着天上的李随风，眼神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浑身都因为恨意微微颤抖。
“是他！”
七长老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这个小畜生！当年要不是他横空杀出，敖氏部落早就被我踏平了！我的族人，我的亲卫，全死在他手里！”
“二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沙岳，“这次，我求你。把这小子的命，留给我！我要将他挫骨扬灰，以祭我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沙岳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急什么。一个人族小子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先破城，再说别的。”
他根本没把李随风放在眼里。
不就是杀了个少族长么？
那是沙奎自己没用。
这次他带了八万大军，七位灵龙境修士，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黑云关，还治不了一个二阶的人族？
笑话。
“继续攻城！”
沙岳举起开山斧，暴喝一声。
“谁先冲上城头，赏灵晶万枚，官升三级！”
命令一下，黄血士兵们嗷嗷叫着，再度朝着缺口冲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再度响彻山谷。
战争，继续。
仿佛天空中的那个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高空之中，李随风看着下方再度汹涌起来的攻势，眉头微微一挑。
哦？
无视我？
有意思。
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
“既然急着送死。”
李随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
他身形一晃，从青玉龙舟上纵身跃下。
百丈高空，他头下脚上，如同一只俯冲的猎鹰。
手中斩龙刃出鞘。
铮 ——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战场。
青金色的刀气冲天而起，带着凌厉无匹的刀意。
“无名刀势?裂空。”
心中低喝一声。
人在半空，刀势已展。
一道数十丈长的青金色刀气，如同天河倒悬，朝着下方密集的军阵狠狠劈下。
轰 ——！
刀气劈入军阵，瞬间炸开。
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十几个士兵，连人带兵器瞬间被劈成两半，血雨漫天。
最前排的三架冲车被刀气余波扫中，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车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来，没等落地就被气浪掀飞出去。
刀气余势不减，在地上犁出一道数丈宽、数十丈长的深沟，沟中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一刀之威，一至于斯。
【击杀黄血部落真龙境五阶战士 x1，获得天赋值：500 万。】
【击杀黄血部落真龙境四阶战士 x3，获得天赋值：300 万。】
【击杀黄血部落真龙境三阶战士 x12，获得天赋值：600 万。】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李随风身形落地，单膝点地，长刀拄地。
衣摆猎猎作响，周身血雾缓缓散开。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
周围的黄血士兵吓得连连后退，像是看着什么怪物。
一刀，杀了十几个？
这是什么怪物？
“愣着干什么！上！杀了他！”
一名黄血的小校嘶吼一声，提着长刀带头冲上来。他是真龙境七阶的修为，自认近战罕逢敌手，不信一个二阶的小子能翻天。
周围的士兵也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朝着李随风围上来。
人多，就能堆死他？
李随风嘴角微撇。
“不知死活。”
他身形一动。
秋水刀法！
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秋水横波，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落地。
第一刀斜撩，从小校胯下往上挑，刀身顺着铠甲缝隙切入，直接将人劈成两半，热血喷了李随风一身。他不闪不避，身形顺势一转，第二刀横斩，身后扑来的三名士兵咽喉同时被切开，血柱喷出三尺高，捂着脖子倒下去，嗬嗬地抽气。
裂空横杀刀诀！
刀光横亘数丈，快如闪电，所过之处，兵器断裂，尸首分离。
他往前一步，刀光跟着往前推一丈。
前排的士兵举盾格挡，可斩龙刃带着青龙龙气，锋利无匹，连同盾牌带人，一刀两断。
天寒十六刀！
刀刀刺骨，寒气逼人，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一门门刀法绝学被他信手拈来，在军阵之中施展开来。
如同虎入羊群。
刀光过处，血花绽放。
黄血士兵成片成片倒下，像是被收割的麦子。
根本没人能接下他一刀。
他杀得不快不慢，脚步稳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都踩着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所过之处，留出一条血铺的道路。
两边都是堆叠的尸体，血流成河，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在低洼处汇集成小小的血洼，映着天上的月色，红得刺眼。
有士兵吓得转身就跑，李随风头都不抬，指尖弹射出一道细小的龙气针，精准没入后心，逃跑的士兵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击杀黄血部落真龙境二阶战士 x28，获得天赋值：700 万。】
【击杀黄血部落真龙境一阶战士 x46，获得天赋值：460 万。】
【击杀黄血部落准龙境战士 x107，获得天赋值：214 万。】
系统提示音如同刷屏一般接连响起。
天赋值飞速上涨。
李随风没动用那些惊天动地的异术，也没开天威神识大范围压杀。
就只用最基础的刀法。
一来，这些小兵还不配他动用全力。
二来，也正好借这些人，练练新悟的刀意。
青龙镇灵诀二重的龙气灌注刀身，每一刀都带着淡淡的龙威压，对龙族修士天生带着几分压制。
黄血部落的士兵本就以悍勇着称，可在这股龙威之下，动作都慢了半分，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遇上李随风这等刀法大家，更是只有被宰杀的份。
城头之上，敖氏众人都看呆了。
原本他们还想着，李长老回来了，能稳住防线就不错了。
结果……
他一个人，就冲进了对方军阵？
还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我的天……”
一名老兵手里的弓 “啪嗒” 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李长老…… 这也太猛了吧？”
“那可是黄血的精锐啊！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我不是在做梦吧？”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做梦。
敖千秋也看傻了。
他知道李随风强。
当年土龙域一战，他就见识过李随风的战力。
可那时候，李随风还只是真龙境，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现在灵龙境了，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一人冲阵，万军辟易？
“好！好！好啊！”
敖千秋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胸口的伤口都崩开了，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弟兄们！看到没有！李长老一个人，就杀得黄血杂碎抬不起头！”
“咱们也冲！杀出去！”
他提着长刀，纵身从缺口跃下，带头朝着黄血士兵冲去。
“杀！”
守军们士气大振，跟着敖千秋，顺着缺口反冲下来。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居然硬生生被推了回去。
伤兵壕里，轻伤的士兵捡起刀，挣扎着站起来往前冲。妇人们捡起石头，往城下砸。孩子们也帮着递箭，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崇拜。
整个黑云关的气势，瞬间逆转。
军阵前方，沙岳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僵住了。
他看着军阵之中那道纵横驰骋的身影，握着开山斧的手，微微收紧。
这…… 这就是那个下界人族？
这刀法，这战力……
哪里像是灵龙境二阶？
就算是灵龙境四阶的战修，也未必有这么高效的屠杀效率吧？
他身边的几位黄血长老也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震惊。
“二长老…… 这小子…… 有点邪门啊。”
一名长老低声道。
“杀了快上千人了吧？连气都不喘？”
“这还是人？”
七长老也死死盯着战场，阴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当年他才真龙境！才几年？怎么可能灵龙境了？还这么强？”
当年土龙域一战，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李随风才真龙境的修为，靠着偷袭和诡异的手段才杀了沙奎。
这才多少年？
满打满算不到十年！
从真龙境杀到灵龙境二阶？
这修炼速度，是坐火箭吗？
而且战力也太离谱了吧？
在军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他们的士兵跟割草似的？
沙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本来以为李随风就是个运气好的跳梁小丑。
现在看来，有点东西。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
难道还能凭一己之力，逆转整个战局不成？
“老七。”
沙岳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不是跟他有大仇么？”
“去，杀了他。”
“戴罪立功。”
七长老浑身一震。
杀了他？
他看着军阵里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可随即，滔天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怕什么？
自己可是灵龙境高阶的修为！
对方不过二阶！
自己修炼了几百年，还能怕了一个毛头小子？
再说，二哥就在身后看着，他要是说不敢，以后在部落里还有什么脸面？
“好！”
七长老咬牙切齿，“二哥放心！我定将此子首级提来见你！”
话音落。
他黑袍一振。
轰 ——
周身黑气暴涨，灵龙境四阶的修为毫无保留全开。
手中一柄蛇形弯刀泛起幽绿的毒光，正是他成名的淬毒弯刀 “蚀骨”。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朝着战场中央的李随风扑去。
“李随风小贼！拿命来！”
尖利的嘶吼，传遍战场。
李随风正一刀劈飞两名士兵，听到声音，微微抬头。
看着激射而来的黑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来个像样的了。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横刀而立，脚下不丁不八，周身气息缓缓提起。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
等着对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