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靠在石案旁：“既然省了你一个月，你准备怎么谢我？”
“应该是你谢我。”顾清寒走到他面前，“没有我点头，妖族这块地，你就算能压下来，也不好经营。”
韩长生点头：“确实该谢。说吧，你想要什么位置？”
顾清寒忽然笑了。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眉眼弯起，脸上的冷意全散了。
灯光落在她眼中，像两点碎开的星光。
韩长生看了几息，没有说话。
顾清寒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看呆了？”
韩长生抓住她的手腕，很快又松开：“你笑成这样，我多看两眼很正常。”
“那我要的位置，你应该不会拒绝。”
“先说。”
顾清寒靠近半步，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前妻的位置，怎么样？”
韩长生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别闹。”
“谁和你闹了？”
“副盟主给你。前妻这个位置，怕是不行。”
顾清寒问道：“为什么？”
“因为想当前妻，得先成亲，再分开。”韩长生看着她，“这套流程太麻烦。”
“很简单。”顾清寒说道，“现在成亲，明天就离。”
韩长生摇头：“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顾清寒拖长声音：“你的意思是，随便起来不是人？”
韩长生笑了：“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那你说说，慕婉儿是怎么回事。”
议殿内安静了片刻。
韩长生抬眼看着顾清寒：“原来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是想问她。”
“不能问？”
“能。”
“那就说。”
韩长生拉开椅子坐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只有筑基期修为，身上没多少东西，也没什么靠山。”
顾清寒坐到他对面：“然后呢？”
“我入赘过慕家，在慕婉儿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顾清寒轻轻敲着桌面：“还真入赘过。”
“只是名义上的。”韩长生道，“我和慕婉儿有过约定。她需要一个丈夫挡住家里的压力，我需要一个地方修炼。各取所需，谁也不管谁。”
“住在一起多久？”
“没多久。”
“睡过吗？”
“没有。”
“碰过吗？”
“也没有。”
“确定？”
韩长生无奈地看着她：“我们中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后来约定结束，我就离开了慕家。她现在来万仙岛，也是辅助我的，自身能力不弱，修为还好。”
顾清寒点了点头，嘴角又有了笑意：“这就好。”
“什么叫这就好？”
“说明你眼光没差到让我失望。”
“你这话要是让慕婉儿听见，她得找你谈。”
“让她来。”顾清寒丝毫不在意，“我修为比她高。”
韩长生拿起桌上的玉简：“说正事。副盟主的位置，怎么样？”
顾清寒没有再逗他：“可以。”
“天命商盟以后会有数位副盟主，你负责妖族这一块。妖族内部的交易规则，由你来定。周围几个愿意加入的族，也交给你管。”
“包括天牛族、蜉蝣族和鸦族？”
“包括。”韩长生道，“他们和妖族靠得近，货物、灵矿、药材都能接进妖族的路。你统一安排，省得几边互相扯。”
顾清寒伸出手：“副盟主令。”
韩长生取出一块黑金令牌，指尖在上面一点。
令牌正面浮出“天命”二字，背面则多出一只银白狐影。
“早准备好了？”顾清寒接过令牌。
“来找你之前就准备了。”
“你确定我会答应？”
“你不会放着钱不赚。”
顾清寒收起令牌：“你还挺了解我。”
“所以，四脉这边交给你。我去周围几族。”
“现在？”
“现在。”
顾清寒起身：“我跟你去。”
“不用。”韩长生道，“你留下，把四脉的契约定好。三天太久，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结果。”
“刚才是谁说给他们三天？”
“给时间是让他们安心。真给三天，他们能吵上三天。”韩长生朝殿外走去，“你拿了副盟主令，就去催。”
顾清寒跟到门口：“要是他们不签呢？”
韩长生脚步没停：“那就先断掉他们的海路名额。”
“够狠。”
“做生意，位置有限。”
银白飞舟离开妖都后，直接转向西北。
天牛族的领地位于群山之间。
山里遍布黑色灵草，大片牛形妖兽在夜下奔行。
飞舟刚进入山口，十几道气息便升上高空。
为首之人头生弯角，身披厚甲，修为已经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来者止步！”
韩长生站在舟头：“天命商盟，韩长生。”
那名天牛族修士脸色一变，身后的族人也立刻安静下来。
不久前万仙岛上的事，早已传到他们耳中。
一位不灭亲自来到天牛族，没人敢把这当成普通拜访。
天牛族长很快从山中赶来。
他刚落到飞舟前，便抱拳说道：“韩盟主深夜来访，有什么事？”
“天命商盟准备开通妖域商路。”韩长生抛出一枚玉简，“天牛族可以加入。货物先经妖都，再转入万仙岛。税额、路费和分配比例，都在里面。”
天牛族长看过玉简，神色微动：“条件很好。”
“那就签。”
“这……”
“有问题？”
天牛族长抬头：“此事太大，我得和族中长老商量。”
韩长生看了一眼下方山谷：“可以。我在这里等一炷香。”
“一炷香？”
“嫌长？”
“不长！”
天牛族长立刻返回山中。
不到半炷香，十多名长老便来到飞舟下方。
玉简被送了回来，上面已经多出天牛族的印记。
“天牛族愿意加入天命商盟。”族长说道。
韩长生收回玉简：“以后你们归顾清寒管。商盟的副盟主令已经给她，她的话就是商盟的决定。”
天牛族长没有意见：“明白。”
飞舟再次升空。
第二站是蜉蝣族。
这一族生活在大泽深处，族人寿命很短，修炼速度却极快。他们擅长培育水属灵药，还掌握着几种外界很少见的炼药材料。
韩长生到达时，蜉蝣族已经开了护族大阵。
数万点蓝光浮在水面上，每一点蓝光内，都站着一名蜉蝣族修士。
族长站在阵中，语气紧张：“韩盟主，我们蜉蝣族没有得罪天命商盟吧？”
“没有。”
“那你来这里……”
“给你们送一条活路。”
韩长生将契约玉简送进阵中。
蜉蝣族长看了很久，又交给几位族老查验。
“我们加入之后，能从商盟购买延寿丹？”
“可以，按商盟内部价。”
“数量呢？”
“只要你们拿得出货，我就给得出丹。”
蜉蝣族长呼吸变重：“此话当真？”
“契约上写得很清楚。”
“我们签！”
这一次，连商议都没用一炷香。
蜉蝣族最缺的就是寿命。
对他们来说，延寿丹不是普通丹药，而是整族都需要的东西。
飞舟离开大泽时，天边已经出现一线微光。
第三站，鸦族。
鸦族占着一片火山群，控制着数十座火矿。他们性子凶，和周围几族常有冲突。
韩长生刚到，数百只黑鸦便从火山口飞出。
黑鸦在空中聚成人形，化为一个黑衣老者。
“韩盟主。”老者声音沙哑，“我鸦族不想依附任何势力。”
韩长生道：“没人让你们依附。”
“加入商盟，和依附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韩长生指着下方火山，“你们守着这么多火矿，每年能卖出去多少？”
黑衣老者沉默。
“鸦族的火晶价格，被外面的商行压了四成。你们不答应，他们就不收。”韩长生道，“加入商盟后，万仙岛按市价收。你们也可以把火晶卖给真灵、人族或海域修士。商盟只收路费，不压价格。”
“条件是什么？”
“遵守商盟的交易规则。不能抢货，不能杀商队，不能在商路上动手。”
黑衣老者冷声道：“若是别人先对我们动手？”
“打死了算我的。”
老者抬起眼睛：“你来负责？”
“我负责。”
“若是对方有不死坐镇？”
韩长生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修为？”
黑衣老者没有再问。
不死对鸦族来说很强。
可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不灭。
鸦族那些敌人加在一起，也不够韩长生一只手打。
黑衣老者接过玉简，查看片刻，直接留下族印。
“鸦族加入。”
韩长生点头：“以后联系顾清寒。她是副盟主，负责妖域和周边诸族。”
接下来的半日，韩长生又去了石灵族、青羽族和山鬼族。
这些族原本还有疑虑。
可在得知天牛族、蜉蝣族和鸦族都已经签下契约后，他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没人想被排除在新商路之外。
更没人想为了几句拒绝，得罪一位不灭。
午时，银白飞舟回到妖都。
韩长生刚落在议殿前，便看到狐白霜、虎族壮汉、蛟族男子和灵猿老者都坐在里面。
石案上，摆着四枚契约玉简。
每一枚都已经留下族印。
顾清寒坐在主位，手里攥着副盟主令。
她看向韩长生：“你说得对，他们确实用不了三天。”
虎族壮汉脸色发黑：“你拿海路名额压我们，还好意思说？”
顾清寒笑道：“不想签，可以拿回去。”
虎族壮汉立刻按住自己的玉简：“签了就是签了。”
韩长生走进议殿，把另外几枚玉简放在桌上。
“天牛族、蜉蝣族、鸦族、石灵族、青羽族和山鬼族，全部答应。”
四人看着桌上那排玉简，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顾清寒拿起其中一枚，检查过族印：“半天，你跑了六族？”
“路上花的时间比较多。”
狐白霜打开骨扇：“看来我们签得不算早。”
“也不算晚。”韩长生道，“第一批海路名额，妖族占三成。周边六族占两成，剩下五成由万仙岛安排。”
蛟族男子问道：“什么时候开路？”
“三日后。”
灵猿老者握着铁棍：“这么快？”
“货船已经备好。”韩长生道，“你们今天清点货物。三日后，第一批船从妖都出发。”
顾清寒起身，将副盟主令挂在腰间。
“都听到了？”
狐白霜点头。
其余三人也没有异议。
顾清寒看向韩长生：“妖域这边交给我，你可以回万仙岛了。”
韩长生笑道：“顾副盟主，别让我失望。”
顾清寒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前妻的位置真不给？”
“不给。”
“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韩长生侧过脸：“你别乱来。”
顾清寒冲他露出一个很美的笑：“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