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没有接话，转身登上飞舟。
再说下去，这女人真敢拉着他成亲，然后第二天再离。
三日后，妖域第一批货船进入万仙岛。
船上装满火晶、水属灵药、妖骨、灵木，还有天牛族产出的黑灵草。
万仙岛也送出丹药、阵盘、仙器和大量符箓。
第一批货刚到，便被等候多时的商行抢空。
天命商盟的名声很快传开。
短短一个月，四十多个族派人前来。又过一个月，海域中的七座大岛也接入商路。
赵阔每天都在签契约。
叶思念负责商盟大阵。
叶浅浅管着万仙岛内的商铺。
慕婉儿则带人清查账本，几次找出暗中扣账的人，全部赶出商盟。
顾清寒也没有闲着。
她将妖都改成一处转运地，又从四大主脉抽出人手，组建了十二支护送队。
天命商盟每天都在扩大。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势力坐不住了。
有几家先前拒绝加入，如今又带着礼物来到万仙岛。
韩长生没有拒绝，但条件比最初多了两条，路费也高出两成。
机会给过一次。
错过了，再想进来，就要多付代价。
这一日，韩长生坐在万仙楼顶层，翻看刚送来的名单。
顾清寒推门进来，将一枚玉简丢到桌上。
“真灵那边又有三族答应了。算上前几天的，已经有十一族。”
韩长生扫过玉简：“比我想的快。”
“有你这个不灭坐镇，当然快。”顾清寒坐到他对面，“那些族最怕商路出事。现在有人担着，他们只需要拿货赚钱，为什么不来？”
韩长生合上名单，抬头看向她。
“紫韵最近有联系你吗？”
顾清寒眉头微动：“怎么突然问她？”
“我很久没看到她了。”
前段时间，紫韵说要闭关。
按她当时所说，最多两个月就会出关。
现在已经过去近四个月。
真凤一族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顾清寒想了片刻：“这事确实有点奇怪。”
“你知道什么？”
“天命商盟被人针对的时候，消息传到了真凤一族。紫韵知道后很生气，还联系过我。”
“什么时候？”
“就在你回万仙岛前几天。”顾清寒道，“她想和我一起去天诡仙地，找那几个在背后动手的家伙。”
韩长生问道：“后来呢？”
“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可在出发前，她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不去了。”
“她亲自给你传音的？”
顾清寒摇头：“这个我不确定。传音玉简上留的是紫韵的印记，但开口的人好像是她的侍女。”
“说了什么？”
“只说紫韵修炼出了问题，需要继续闭关，让我不用等她。”
韩长生手指压在桌面上：“她若是修炼出了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也许问题不大。”
“她知道我的修为已经到了不灭。”
以他和紫韵的关系，真有修炼上的问题，紫韵不会避着他。
就算紫韵不想让他担心，她的侍女也该来找他。
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这不对。
韩长生起身：“我要去真凤一族。”
顾清寒也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妖域那边不管了？”
“路已经稳了，狐白霜会盯着。”顾清寒拿出副盟主令，“而且紫韵联系的是我。那次传音有问题，我也该去看看。”
韩长生点头：“走。”
两人离开万仙楼，登上银白飞舟。
飞舟升入高空，前方空间裂开一道银色通道。
真凤一族距离万仙岛很远。
寻常大罗金仙全速赶路，也要用上数月。
韩长生亲自催动飞舟，只用了两个时辰。
通道尽头，是一片赤色天域。
数千座火山立在云层之上。金红色梧桐覆盖山脉，树叶燃着火，却没有被烧毁。
更深处，一座凤巢悬在天空。
凤巢由赤金神木搭建，周围有九轮火环。每一轮火环内，都有凤影游动。
飞舟刚离开通道，两名真凤族守卫便飞了过来。
“来者……”
其中一人看清舟头的韩长生，立刻停下。
“韩盟主？”
韩长生道：“我来见紫韵。”
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
左边那人低下头：“请韩盟主稍等，我去通报长老。”
韩长生没有为难他们：“去吧。”
消息传入凤巢。
没过多久，十几道火光从远处飞来。
为首的是一名红袍老者。
他头发赤红，眉心有一道凤纹，身上的气息已经到了不死境。
红袍老者落在飞舟前，脸上带着笑。
“韩盟主亲自到来，真凤一族未能提前迎接，还请见谅。”
“不用客气。”
韩长生和顾清寒走下飞舟。
红袍老者侧身让路：“两位请入族内。”
凤巢中的族人已经得到消息。
韩长生经过时，不少人都在远处看着。
如今整个仙界都知道，天命商盟的盟主韩长生已经踏入不灭境。
真凤一族虽然强，也只有几位不死坐镇。
面对不灭，他们不敢怠慢。
红袍老者将两人带入一座赤金大殿。
很快便有侍女送来凤灵茶。
“老夫凤赤元，现任真凤一族三长老。”红袍老者笑道，“韩盟主如今执掌天命商盟，事务很多，今日来我族，应该不只是做客吧？”
韩长生直接问道：“紫韵在哪里？”
凤赤元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紫韵还在闭关。”
“她什么时候开始闭关的？”
“三个多月前。”
“闭关之地在哪？”
“这……”凤赤元端起茶杯，“是族中禁地，不便让外人进入。”
韩长生看着他：“她什么时候出关？”
“修炼这种事，很难确定。也许明日，也许还要几年。”
顾清寒开口：“紫韵之前联系过我，要与我一起去天诡仙地。她如果一直在闭关，怎么联系的我？”
凤赤元放下茶杯：“或许是在闭关前留下的安排。”
“时间对不上。”顾清寒道，“她联系我时，按你所说，她已经闭关一个多月。”
凤赤元停了一下：“也可能是闭关途中短暂出来过。族中事情很多，老夫记不清了。”
韩长生问道：“她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韩盟主为何这么问？”
“她的侍女说的。”
凤赤元看向旁边几名长老。
那几人都没有开口。
大殿内静了下来。
韩长生再次问道：“紫韵到底在哪里？”
凤赤元说道：“自然是在闭关。”
“我要见她。”
“真凤一族有自己的规矩。”另一名长老开口，“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韩盟主还是等她出关再来吧。”
韩长生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那名长老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顾清寒将茶杯推到一边：“韩长生亲自来到这里，你们却连紫韵的情况都说不清。她真是在闭关？”
凤赤元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族内部之事。”
“紫韵不是你们用来藏秘密的物品。”韩长生道，“我现在要见她。”
凤赤元皱眉：“韩盟主，我们已经说过，她在闭关。”
“那就让她的侍女过来。”
“她的侍女也在闭关。”
“叫什么？”
“只是一个侍女，老夫怎会记住她的名字？”
韩长生看向凤赤元身后：“你们有十几位长老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十几人没有回答。
有两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韩长生站了起来。
“把紫韵的侍女带来。”
凤赤元脸上的客气彻底没了：“韩盟主，这里是真凤一族，不是万仙岛。你来做客，我们欢迎。可你若要插手族中事务，老夫不能答应。”
韩长生道：“我只说一次，带她来见我。”
凤赤元也站起身，眉心凤纹亮起。
不死境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出。
整座大殿温度猛地升高，墙壁上的凤纹全部亮了。
殿外的九轮火环跟着转动。
凤赤元盯着韩长生：“老夫敬你是天命商盟之主，才对你客气。你不要把这份客气当成软弱。”
顾清寒抬眼看他：“凤赤元，你是不是闭关闭傻了？”
“顾清寒，此事与你无关！”
“不死境在我面前确实很强。”顾清寒往椅背上一靠，“可惜，你现在吓的不是我。”
韩长生抬起一根手指。
轰！
凤赤元释放出的气息当场碎开。
殿内所有火焰同时熄灭。
九轮火环停在空中，里面的凤影全部趴下。
凤赤元身体一沉，膝盖砸进地面。
地砖裂开。
他拼命运转修为，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其余长老刚要起身，同样被压回椅子上。
大殿上方，空间开始凹陷。
韩长生没有释放全部修为。
可那份压力，已经让凤赤元的仙体发出裂响。
“不死境见到不灭境，应该叫什么？”
凤赤元咬着牙，没有回答。
韩长生的手指向下压了一点。
砰！
凤赤元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他的眉心凤纹裂开，嘴角流出血。
韩长生又问了一遍：“应该叫什么？”
凤赤元低下头，声音发颤。
“前辈。”
“声音太小。”
“韩前辈！”
韩长生收回手指。
殿内的压力并未散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凤赤元，声音很平。
“现在，把紫韵的侍女带来。”
凤赤元脸色发白：“她……她不在族内。”
韩长生目光冷了下来。
“那紫韵呢？”
凤赤元嘴唇动了几下。
旁边一名女长老突然开口：“紫韵也不在。”
顾清寒站了起来：“她去了哪里？”
女长老看向凤赤元，眼里全是紧张。
凤赤元闭上眼睛，过了数息才开口。
“她被族长送走了。”
“送去了哪里？”
“祖凤禁地。”
韩长生问道：“为什么？”
凤赤元低着头。
“族长要用她体内的祖凤血，唤醒禁地里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