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从天空飞过。它飞得很低，低到那些怪物能看到它的影子。它们抬起头，用那些紫色的眼睛盯着天空中的小黑点。它们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呼唤同伴。更多的怪物从街道上、从废墟中、从倒塌的建筑里涌出来，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只飞过的小甲虫。
然后，它们动了。不是朝玄甲扑来，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个方向，有一座高塔。塔顶，有几头飞行魔兽。
那些魔兽原本应该是骑士的坐骑，是驯服的飞禽。它们长得像狮鹫，鹰头狮身，双翼宽大，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但现在，它们也变成了怪物。
它们的身上长满了紫色的结晶体，从羽毛中长出来，从皮肤中长出来，从眼睛中长出来。那些结晶体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镶嵌在羽毛上的宝石。它们的眼睛也是紫色的，竖瞳，空洞，没有生机。它们站在塔顶的栏杆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听到那些怪物的呼唤，它们抬起头，张开翅膀，从塔顶飞下来。十几头狮鹫，从高塔上俯冲而下，朝玄甲扑来。它们的翅膀扇动时发出呼呼的风声，那些风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鼓风机在轰鸣。
它们的爪子上也长着紫色的结晶体，那些结晶体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镶嵌在利爪上的宝石。它们的嘴张开，露出满口獠牙，那些獠牙上挂着粘稠的唾液，在月光下闪着光。
玄甲没有停。萧禹让它不要纠缠，直接冲出去。玄甲的翅膀猛地一振，速度在那一瞬间飙升。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些狮鹫的包围中穿过去。那些狮鹫试图拦截，但它们太慢了。
玄甲从它们的爪子间穿过，从它们的翅膀下穿过，从它们的脑袋旁掠过。那些狮鹫扑了个空，在夜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它们追了几步，然后放弃了，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它们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们，不要离开这座城市。它们飞回高塔，落在栏杆上，继续低着头，一动不动。
玄甲继续往北飞。萧禹让它飞高一些，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它拉升到千米的高度，从云层下方飞过。下方是连绵的山峦和森林，那些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些森林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有火光，是村庄，是城镇，还有人烟。但那些火光很少，很远，像是黑暗中即将熄灭的蜡烛。
此时蓝星，最后一车物资已经装好了，最后一批人正在往灾厄巢穴里走。赵岩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
“首领，都清完了。”
萧禹点了点头。他把灾厄巢穴的门户打开，把那些还在地面上的人收进去。赵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城市。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希望。
萧禹收起灾厄巢穴，跃上玄苍的背脊。“回去。”
玄苍振翼而起，载着他朝太和山飞去。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连绵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太和山上，灯火通明，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盏明灯。
回到太和山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襄城诡界被拿下来了，知道他们夺回了一座城市。他们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看着萧禹从玄苍背上跳下来。
欢呼声从山腰传到山顶，从山顶传到山脚，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扩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紧紧不放。
萧禹站在城主府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苏星澜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明天晚上，办一场庆祝晚会吧。”
萧禹点了点头。“好。你来安排。”
苏星澜转身去安排。人群渐渐散去，那些激动的人慢慢平静下来，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还在低声交谈，有人还在擦眼泪，有人已经露出了笑容。
萧禹回到城主府，苏星澜、秦诗雨、夏芷兰、林瑶、颜夕、晴原樱子、宫倾雪、卡纳莎、卡廖莎都跟在身后。一行人走进餐厅，在圆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没有酒，但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茶。
萧禹在主座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其他人也纷纷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然后开始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今天大家都累了，从早到晚，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忙碌。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吃一口热饭，喝一口热茶。
萧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慢慢嚼着，眼睛却有些失神。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玄甲的视角里，还停留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那片大陆，那些山峦、河流、森林，那个港口和那座城市，那些变成怪物的居民和那些飞行魔兽，还有那三个月亮。
然后，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变了。
萧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幕。那光幕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他眼前，像是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里的聊天界面。光幕的边缘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碗筷和桌面。光幕的中央，有几行文字，字体清晰，排列整齐。最上面的一行，是加粗的红色字体——【官方幸存者通讯论坛·第一号公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齐齐。
萧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圆桌旁的其他人。
苏星澜也停住了。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秦诗雨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茶杯倾斜了，茶水顺着杯壁流下来，滴在她的裙子上，她没有察觉。
夏芷兰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移动。林瑶的眉头皱起，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淡蓝色的光。
颜夕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虚空，她的手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晴原樱子抱着龙胆蓝璃，眼睛盯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宫倾雪歪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虚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卡纳莎的眉头皱起，她伸手去摸眼前的光幕，手指从光幕中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有摸到。
卡廖莎把长枪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她的目光在虚空中游移，像是在寻找敌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圆桌上安静了几息，然后秦诗雨第一个开口。“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萧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光幕上。他仔细阅读那些文字。
【官方幸存者通讯论坛·第一号公告】
【本论坛由001号官方基地利用诡物“天听石”搭建，旨在联络全国各地幸存者，互通信息，共抗诡异。】
【凡序列者，皆可通过精神力激活此界面，参与交流。】
【当前在线人数：2127人。】
【置顶帖：基地位置及联系方式（回复可见）】
【置顶帖：全国各大幸存者基地分布图（持续更新中）】
【置顶帖：诡异图鉴·已知诡异种类及应对方法】
【最新帖子：华北地区出现新型诡异，疑似五阶，望各地警惕】
【最新帖子：西南地区发现大量凶兽迁徙，方向不明】
【最新帖子：求购诡晶，价格面议】
那些文字一行一行排列着，像是有人刻意编排过的。
苏星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萧禹，这东西……可信吗？”
萧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既然所有人都能看到，说明它至少覆盖范围很广。”他顿了顿。“先看看，不要急着回复。”
苏星澜点了点头，继续看那些文字。秦诗雨已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点那个“诡异图鉴”的帖子。她的手指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光幕微微闪了一下，然后那个帖子展开了。一张张诡异的图片和详细的文字说明出现在她眼前，她看得入神，连茶洒了都没注意。
夏芷兰没有点开任何帖子。她只是盯着那道光幕，目光在上面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林瑶也点开了那个“诡异图鉴”的帖子，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颜夕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光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晴原樱子抱着龙胆蓝璃，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过，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宫倾雪已经伸出手，在光幕上点来点去，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卡纳莎皱着眉头，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帖子。卡廖莎终于收起了长枪，凑到姐姐身边，好奇地看着那道光幕。
萧禹没有动。他盯着那个“001号官方基地”几个字，心里在盘算。这个基地用诡物搭建了通讯论坛，把全国各地的序列者都拉了进来。它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互通信息，共抗诡异”吗？还是另有所图？
有林瑶的例子在前，在这末世，即便是真正的官方基地，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心存善意，更何况还都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官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