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和的虚影在韩世襄的元神世界压迫下开始崩碎。
不是那种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碎裂的崩法,而是从内部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元神世界的核心深处被韩世襄的浩然正气一点一点地碾碎了。
苍狼元神世界那片无尽的荒原上,血色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缝,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出极亮极刺目的白光——那是韩世襄的浩然正气正在从外部渗透进来,把这片荒原的规则一层一层地剥离、绞碎。
苍狼的啸声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失真,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刺耳的、像是金属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那些由元神之力凝聚而成的草原、狼群、血色天空,全部在浩然正气的侵蚀下化作漫天的暗金色光点。
光点在空中飘散了几息,然后彻底熄灭。
铁木和的虚影在彻底消散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放弃了继续和韩世襄对抗,把残存的元神之力全部凝聚到那只即将崩碎的手掌上,朝阿古拉的方向猛地抓去。
那只手掌在抓过去的途中还在不断崩碎——五根手指的指尖已经碎成了光点,掌心的暗金色血丝也在一条接一条地断裂——但他还是想要把阿古拉带走。
韩世襄站在大殿中央,看到了他这个动作。
老相公把黑檀木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冷极沉的冷哼。
那道冷哼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儒者在浩然正气加持下的“言出法随”——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层面的力量。
随着这声冷哼,铁木和那只残破的手掌在即将触碰到阿古拉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侧面击中,五指同时炸碎,化作漫天的暗金色碎光。
“不要伤害我弟弟。”
铁木和的虚影在手掌炸碎的同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沉稳有力了——元神世界被韩世襄正面碾碎,残存的虚影也在不断崩解,但他开口时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气势还在,那种被天道规则加持过的压迫感还在。
“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会亲自带着铁骑踏平安阳城。
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虚影彻底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灰烬。
那些灰烬在空中极其缓慢地飘散,像无数片被烧毁的经页在风中打着旋。
但他说这句话时那股气势,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了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这就是二品巅峰强者的压迫感——即使本体远在几百里外,即使只是一道已经崩碎的残影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依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
二品境界的修士已经开始接触天道规则,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有一部分和天道运行本身产生了共鸣。
这种共鸣对于还没有达到同等境界的修士来说,就像一只蚂蚁趴在巨树的树干上——蚂蚁感觉不到整棵树的全貌,但当巨树开始晃动的时候,蚂蚁只能死死趴在树皮上,祈祷自己不会被震落。
这就是所谓的二品之下皆蝼蚁。
这不是比喻,是大乾修行界用了几十万条人命反复验证过的铁律。
太子姬景琰在铁木和最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龙椅的椅背上,撞得椅背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响亮的撞击声。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白得像两根被冻住的骨头。
三皇子坐在太子旁边,他一直在袖子里反复捻着那枚玉佩,但在铁木和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不是冷静下来了,是被那股压迫感锁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极浅极快,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五皇子的反应比他们都更隐蔽,也更能说明他的内心状态。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听到铁木和威胁要踏平安阳城的时候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只是晃了一下,但他杯中的茶水是满的。
茶水从杯沿溅了一小片出来,落在他的袖口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着那片湿痕,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但他在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发抖的手指时,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文官武将队列里的人反应更不堪。
那个刚才在光幕影像面前叠了七八层护盾的户部官员此刻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把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手指抓着自己外袍的袖子,指甲陷进布料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铁木和站立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缕还没散尽的暗金色光点——但他的瞳孔还在剧烈收缩。
那个刚才钻到桌子底下的老翰林此刻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但他的双手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颤抖,膝盖也在抖,抖得裤腿都在微微晃动。
他一直在反复默念清心咒——嘴唇翕动的速度极快,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他花白的胡子上。
武将队列里也不全是挺得住的。
那个刚才差点拔刀的老将军坐在最前排,双手扶着横放在膝盖上的战刀,但他的刀鞘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刀鞘底部和青石地面之间只隔着一层极薄的牛皮靴底,每一次极轻微的颤抖都会把震动传到地面上。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武将,有人把手里的长枪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死死按着枪杆,眼睛盯着刚才铁木和站立的位置,瞳孔深处藏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恐惧。
只有萧禹的投影,姬慕宁,雪御前,从头到尾纹丝不动。
萧禹站在大殿中央,依旧是那副平淡的、不紧不慢的表情。
他不是大乾世界的修士,而且只是一个虚影,不受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约束。
铁木和的那股压迫感对他来说,就像隔着一层极厚极厚的玻璃在看另一个房间里的暴风雨。
玻璃会震动,但他站在玻璃这边,连头发丝都不会被风吹动。
姬慕宁和雪御前现在已经是神明,她们的存在本质已经不属于大乾世界的修行体系了。
她们也感受到了压迫感,但那种压迫感被神魂深处的神道香火隔绝了大半。
雪御前的剑已经收回鞘中,龙胆琉璃上的花朵也已消散,但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始终盯着阿古拉倒下的方向。
韩世襄的元神法相还站在他身后。
那尊读书人模样的巨大虚影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竹简。
竹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儒家经文,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极淡极柔极稳的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一层极薄极轻的暖雾,从元神法相周围往外扩散,极其温和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被那层白光照到的文臣武将,都感觉到自己那股被铁木和的压迫感逼得快要停滞的呼吸,在这一瞬间终于重新通畅了。
那个老翰林反复默念清心咒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武将队列里那把还在颤抖的刀鞘也终于稳住了。
萧禹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那些还在平复呼吸的文臣武将脸上极其快速地扫过,同时在用听心能力捕捉大殿里每一个人的心念波动。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十三皇子姬景澜。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坐在圆桌最末端的位置,和其他几个刚加入内阁的皇子们挨在一起。
九皇子也在发抖,十皇子吓得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眼睛不敢看。
但姬景澜——她装得和其他人差不多。
她的手也放在膝盖上,呼吸也压得比较浅,目光也盯着地面,姿态看起来和其他被压迫感吓住的皇子们没什么区别。
但萧禹的听心能力告诉他,她此刻心里的念头极其清晰、极其冷静,没有丝毫被精神压迫之后会出现的混乱和恐惧。
她在复盘刚才铁木和出现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萧禹没有戳破她。
他只是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的目光落在已经昏迷的阿古拉身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被铁木和吓的,是被这个使节气的。
他没想到铁木合竟然真的已经达到了二品巅峰,更没想到对方会公然在大乾朝堂之上搞这么一出。
这分明就是没把大乾朝廷放在眼里。
他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转向萧禹。
“萧首领,”太子说,语调恢复了他作为监国储君应有的礼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久仰大名。
本宫早就想和您见上一面。
之前姬慕宁提起您的时候,总说您实力深不可测,本宫就在想,这位来自异世界的盟友究竟是何等人物。
没想到今日一见,您比本宫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看起来似乎比本宫还小几岁。”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算是半起身的礼节。
“当然,更重要的是——您刚才说,姬慕宁是您的妻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可从没在朝堂上提过。”
他这话问得极其巧妙。
不是质问,不是埋怨,而是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婚事的好奇和关心。
既点出了“你们瞒着我”这个事实,又不让对方觉得难堪。
姬慕宁是景王的女儿,皇室郡主,按理说她的婚事应该由皇室来操办,至少应该提前告知监国太子。
但姬慕宁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过,太子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追究姬慕宁“私相授受”——追究一个太和山使节的私生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忽然想起来的语气,把这件事提了一下。
他要的是萧禹承认这个关系。
只要萧禹承认了,那么太和山和大乾之间的同盟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外交关系了。
萧禹就成了皇家的女婿。
三皇子在旁边立刻接上话头,顺着大哥的话往下说:“是啊,萧首领。
慕宁是我们大乾的郡主,景王叔唯一的女儿。
说起来大家都是自家人,之前那些事情萧首领也不必客气。
物资、武器,都是为了对付妖魔,我们大乾感激不尽。”
五皇子依旧端着那杯凉透了但一直没放下的茶,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温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萧首领,现在大乾的处境您刚才也亲眼看到了。
妖魔还在,现在又来了异族,他们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大得多。
若不是有太和山的物资撑着,安阳城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只是……”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非常克制,非常恰到好处,“只是现在又要防北边,又要守南边,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不知道太和山那边,有没有什么新一批的物资,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萧禹听完这几个人轮番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在心里已经把他们的底牌全部看穿了。
太子要的是他公开承认和姬慕宁的关系,把同盟变成姻亲;三皇子要的是巩固和太和山的私人关系;五皇子要的是摸清太和山下一批物资的规模和交付时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不直说,每个人都在用叹气、关心、感慨来包装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们在演戏。
萧禹也在演戏。
但他演得比他们更自然。
“多谢太子殿下挂念。”
他说,语调平淡,但措辞极其客气,“我和慕宁的事,是因为之前太和山和大乾之间的同盟刚刚开始,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理顺,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朝廷。
还望殿下见谅。
至于物资——太和山现在正在加紧种植粮食,灵纹工坊也在全力生产武器。
既然大乾这边情况似乎更加危急,那么下一次慕宁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更多的粮食、药品和灵纹装备。
具体的数量,让她和户部去对接。”
太子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三皇子也点了点头,五皇子把茶杯放下了。
萧禹话锋一转。
“不过,殿下刚才也说了,现在的大乾要同时面对妖魔和异族两面的压力。
兵力不够,物资不够,地盘也在缩小。
朝廷恐怕已经没有太多余力来保护那些普通百姓了。
太和山那边倒是还有一些空地,新开垦的农田也需要人手。
如果朝廷愿意,太和山可以接收一部分普通百姓——不需要青壮年,老弱妇孺都可以。
太和山会给他们安排住处和农活,让他们能吃饱饭。”
他停了片刻,把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到两侧那些文臣武将脸上,“也算是替朝廷分担一些压力。”
姬慕宁从韩世襄身后看着萧禹,眼睛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萧禹刚才答应增加物资绝不是因为被太子的几句客套话打动了。
他是在制造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谈判窗口。
先给对方好处,趁对方感激不尽的时候提出人口的事,这样一来太子就算想拒绝,也得先掂量掂量刚刚拿到的援助承诺。
而且他把“替朝廷分担压力”这个帽子扣得极其精准,把“我需要人”包装成了“我在替你分忧”。
太子如果拒绝,就等于在说“我不需要你替我分忧”。
姬慕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萧禹这招,她以前在太和山看过太多次了。
但太子他们大概是第一次领教。
太子果然开始推诿了。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变得比刚才更僵硬了一些。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韩世襄,韩世襄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杖头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太子又把目光转向三皇子。
三皇子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非常小,但太子看懂了。
太子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萧禹身上,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为难之色。
“萧首领说得是,朝廷现在确实没有太多余力来保护所有百姓。
但那些百姓毕竟生长在大乾——他们的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
让他们忽然离开家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他们会觉得不适应。
要说服他们,恐怕会比较困难。
不是朝廷不愿意让他们去,是怕他们不愿意走啊。
您也知道,故土难离。”
三皇子在旁边也叹了口气。
“是啊,萧首领,寻常百姓不像我们这些从小在外面跑的人。
他们一辈子可能连自己村子外面的县城都没去过。
让他们去另一个世界——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一定愿意信。
这个工作不好做,要花很多时间,投入很多人手。
但是现在朝廷这边,哪里还抽得出人手去动员百姓迁徙呢。
光是守住城墙就已经把能用的所有人都耗在上面了。”
五皇子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温不火的调子:“萧首领一片好心,我们心里都明白。
只是具体操作起来,确实有些难处。
这个,还希望萧首领能体谅。”
萧禹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为难,一个接一个的叹息,一个接一个的“故土难离”。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他们的难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殿下们的难处我理解。
百姓故土难离,官府人手不足——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这样吧,太和山可以在之前承诺的物资基础上,额外再增加一批粮食、药品和灵纹装备。
专门用于安置那些愿意迁徙的百姓。
另外,太和山还可以派遣一批阵法师过来。
不是战斗阵法师,是专门负责修建防御工事、加固城墙、布置基础防御法阵的非战斗阵法师。
他们会协助朝廷守住安阳城,同时也能分担一部分朝廷的人力压力。”
他停了片刻,目光扫过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脸,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当然,培养这些阵法师也很不容易。
太和山自己也没几个,每一个都要投入很长时间和大量资源才能独立操作阵法。
所以他们如果过来,大乾需要提供相应的资源作为交换——灵石、修行典籍、阵法材料,这些都可以。
具体的兑换比例,让户部和姬慕宁去谈。
如果朝廷能接受这个条件,第一批百姓就可以在下次姬慕宁回来的时候跟着她一起返回太和山。”
太子愣住了。
他刚才和三皇子、五皇子配合着演了一场“故土难离”的戏,本意是想让萧禹再加一些筹码。
结果萧禹果然加了——而且加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不但答应额外增加物资,还要派遣阵法师来帮忙守城。
阵法师!
现在大乾最缺的不是粮食,不是武器,是阵法师。
龙气法禁崩碎之后,所有高级阵法的维护都陷入了停滞。
春秋书院的弟子们在蓟城一战中死伤惨重,很多长老都在闭关养伤。
皇宫里那些老阵法师年纪太大了,每天能维持安阳城现有的防御法阵已经是用尽全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阵法师是一个非常稀少的存在,很多修士不会去把太多功夫用在这上面,都忙着修行,培养起来需要很多时间。
萧禹说可以派遣阵法师过来——而且他说的是“非战斗阵法师”,专门负责修防御工事和加固城墙。
太子听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计算了:这批阵法师过来之后,安阳城的防御体系能得到多大的加强?
黑水大阵和苍龙七宿阵的维护压力能不能分担出去一部分?
外围那些被妖魔砸开的城墙裂口能不能提前修好?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切换到“郑重”。
他转向两侧的文臣武将,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确认他们也都听懂了萧禹刚才这番话的分量,然后重新转向萧禹。
他开口了,语调比刚才更加郑重,语气里不再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为难,而是换上了一层极其真诚的感激。
“萧首领,您对大乾的这份诚意,本宫代表朝廷,代表所有还在坚守安阳的将士和百姓,向您致谢。
您愿意在这个时候派遣阵法师来支援——这份情谊,大乾不会忘记。
至于百姓迁徙的事,朝廷会全力配合。
具体的名额和流程,让户部和姬慕宁去对接。
第一批百姓,等姬慕宁下次返回太和山的时候就可以跟着一起走。
朝廷会派人沿途护送,保证他们安全抵达传送点。”
他顿了顿,把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刚才的推诿做一个极其体面的收场。
“您也不必担心百姓的适应问题。
本宫会让人先在安阳城里宣传——告诉他们,太和山那边有粮食、有土地、有安全的住处。
愿意去的,登记报名。
不愿意去的,也不会强迫。
朝廷尽量做到两全。”
他转向其他几位皇子,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至于三弟和五弟刚才说的——确实,动员百姓迁徙需要时间。
但既然萧首领已经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我们也应该拿出相应的效率来。”
太子这句话说得极其漂亮。
既给了萧禹面子,也给了三皇子和五皇子台阶下。
三皇子和五皇子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太子的台,也都跟着点头附和了几句。
萧禹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来对着姬慕宁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姬慕宁也对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足够他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