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不是什么巷子，而是一个巨大的土坑，很大很深的坑，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撕咬。
苏梨强忍着害怕往下看，看清里面的东西，差点被吓晕。
坑底密密麻麻的全是蛇，还是刚孵出来没多久的那种，细细小小挤在一处。
不停的扭动撕咬。
鳞片摩擦得沙沙声和利齿咬穿皮肉的声音听得苏梨头皮发麻。
她这是掉到蛇窟了！！？
好想撒腿就跑，可脚底像是沾了强力胶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一条小蛇咬住另一条的七寸，被咬的那条拼命甩尾巴，把身边的同伴甩撞到坑壁上又弹回来，然后更多的蛇扑上去。
鲜血混着粘液撒在坑壁上，又顺着坑壁往下淌。
苏梨不忍再看，闭眼想眼不见为净，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小身形，一条比其他蛇崽崽都小一圈的墨色小蛇。
它缩在坑壁底部的阴影里，墨绿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混乱的撕咬。
一条比他粗壮许多的幼蛇咬死了身边的对手，转头朝他游过来，信子吐得飞快。
苏梨呼吸一紧，不知为何她有种直觉那个小身影就是祁野。
想出声提醒让他小心，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只能着急地看着那条蛇慢慢朝它逼近，小祁野似被吓到一动不动。
苏梨心跳都快停了，心里不停呐喊，快躲啊快躲啊！
祁野似听到她的呐喊，在对方的嘴刚张开的一瞬间，整个身子弹起来，精准咬住对方脖子。
“啪啪啪！”
那条蛇剧烈挣扎，尾巴抽在它身上，小祁野就是不松口，牙齿往里越嵌越深，直到那条蛇慢慢软下去，不再动弹，他才松开牙齿。
抬头，墨绿竖瞳染上了少许血色，蛇信子轻舔嘴边的血丝，朝周围嘶嘶两声。
周围想扑上来的蛇崽们害怕得往后退了一点。
也有胆子大的扑上来，他照咬不误。
就这样一条一条的咬，咬到最后，坑底只剩他一条。
苏梨捂紧嘴巴，看着浑身是伤，尾巴还断了一截的祁野慢慢爬到坑壁边。
缓慢抬头与她对视，那双眼被杀戮麻痹，只剩一片血红。
“啊——”
苏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衣服被冷汗浸透。
那真的是祁野吗？
不等情绪平复对上一双一模一样的
竖瞳。
苏梨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来，身体本能往后一缩，后背抵上帐篷挡风布。
“雌主？”
“做噩梦了吗？”
半兽形的祁野一手撑在她头侧的帐篷上，一手握住她手腕。
身下的蛇尾不安地卷了一下，轻轻触碰她的小腿。
他从她眼底看到了恐惧，她在怕他？
为什么？
苏梨心脏还在狂跳，好半天，她才把那口气喘匀，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没好气的娇斥。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吓死我了！”
祁野被拍得稍稍侧头，但很快又凑回来，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她额角冒出的细汗。
“对不起，你一直在说梦话，我有些担心。”
苏梨闭了闭眼，她刚才真被祁野嗜血的眼神吓住了。
“抱歉，刚做了噩梦，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梦话了吗？”
她梦里明明开不了口啊？
“我说什么了？”
“喊着什么别过来，别打了。”
祁野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情绪不明，“还喊了我的名字。”
苏梨沉默。
她别开脸，不敢对上祁野的眼睛。
帐篷外依旧漆黑，火光从布缝里透进来，带来些许光亮。
流水声与费莱诺几人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不太真切。
“雌主，”祁野又凑过来，这次没敢凑得太近，蛇尾试探性地缠住她小腿。
“可以告诉我梦到什么了吗？”
苏梨不知该怎么形容，干脆闭嘴。
“梦里的我伤害你了？”
“还是梦里的我让你害怕了？”祁野声音到后面都带着颤音。
“不是，没有，你没有伤害我。”
“那就是我让你害怕了……”声音越来越轻，后面几乎听不清。
“没有，我…”苏梨起来抬头看他想解释，却对上一双泛红的眼。
眼底没有嗜血杀戮，只有破碎的绝望。
他在害怕…
苏梨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脖子，“我没有害怕你，真的。”
“我只是看到两个你在打架，我害怕，害怕那天醒来你就消失了。”
祁野颤着手圈住她的腰，想用力又怕弄疼她。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我没有害…唔…”苏梨话没说完唇便被他侧头堵上。
祁野的吻来势汹汹，像是要把她吞掉。
呼吸被掠夺，苏梨感觉肺里的空气在慢慢变少，头脑发昏，身体却本能去回应，迎合。
“阿梨…不要怕我…”祁野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捧着她的脸喃喃。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苏梨感知到他的恐惧，按住他脑袋再次亲上去。
直到筋疲力尽，两人才松开彼此。
苏梨瘫软在他怀中，身上的衣服凌乱，扣子都掉了好几颗。
“祁野…”
苏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不问个清楚她可能一辈子都陷在蛇的阴影里。
“祁野…”
“嗯，”祁野下巴抵在她肩窝，“我在。”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
万一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她这么问出来就是在揭他伤疤。
“没有什么不能问的，只要阿梨想知道，我就不会隐瞒。”
苏梨几次想开口，发现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说吧，不说你又还睡不着了。”
还挺了解她。
“我梦里还有一个场景…”
祁野眸色一暗，他就猜到没那么简单。
她要是只梦到两个他在打架，不至于害怕他。
“什么场景？”
“就是…就是…哎，就是我梦到小时候的你，哎，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小时候的你，我猜的。”
祁野手指收紧，脸色渐渐发白。
她是看到了他不堪的童年吗？
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去回想的童年。
那些经历如同噩梦困了他半生，哪怕功成名就后的他都无法摆脱。
为什么！
兽神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她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