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六給咱們來講一個義鬼斗疫鬼的神奇故事。
你是不是听的挺迷糊的？
別著急，听我慢慢道來。
話說清朝年間。
東光縣南鄉有個姓廖的人。
廖某這人，心善。
見不得窮人沒飯吃，見不得死人沒地埋。
那年他在村里轉了一圈。
看到村外的荒地上到處是暴露的尸骨。
有的被野狗啃了。
有的被雨水沖了出來。
白花花的骨頭散落在草叢里。
看著叫人心酸。
他就發了願。
要捐一塊地。
建一座義冢。
專門收葬那些無主尸骨。
他把想法跟村里人一說。
大家都說好。
有的出錢。
有的出工。
有的捐木板。
有的捐石灰。
不到一個月，義冢就建起來了。
廖某親自帶人把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尸骨撿回來。
一具一具地安葬好。
又在墳前立了一塊碑。
碑上刻著“義冢”兩個字。
做完這件事，廖某心里踏實了。
他逢人就說︰“人死了不能沒個歸宿。”
“咱們活著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
從那以後，三十多年過去了。
義冢里的墳頭越來越多。
雜草長了一茬又一茬。
廖某也從壯年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漢。
村里人提起他，都豎大拇指。
說他是活菩薩。
可誰也沒想到。
三十多年後，廖某做的那件善事，竟然救了一村人的命。
事情發生在雍正初年。
那一年，東光縣鬧起了大瘟疫。
瘟疫來得凶。
傳得快。
頭天還好好的人，第二天就發起高燒。
渾身打擺子。
躺在床上起不來。
不到三天，人就不行了。
縣城里一天死好幾十個人。
棺材鋪的木板都賣光了。
有些人只好拿席子卷著埋。
南鄉這邊暫時還沒事。
可村里人都嚇得不敢出門。
家家戶戶門口掛著艾草。
熬著草藥。
有人還在門框上貼了符紙。
廖某也慌。
他是個老人了。
身子骨不如從前。
最怕染病。
他把自己關在家里。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連院子里的雞都不敢去喂。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天晚上，廖某早早就上了炕。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胸口。
喘不上氣。
迷迷糊糊間，他听到院子外面有動靜。
不是腳步聲。
是很多人在一起低聲說話的聲音。
嗡嗡的。
像蜜蜂在飛。
廖某披上衣服，走到窗戶跟前。
扒著窗縫往外看。
月光底下，他家大門外面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排著隊。
整整齊齊的。
少說有一百多個。
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裳。
有灰布衫的。
有藍褂子的。
有補丁摞補丁的。
還有光著膀子的。
可他們的臉都看不清。
像是蒙了一層霧。
模模糊糊的。
只有輪廓。
廖某嚇了一跳，正要喊人。
那些人里走出一個領頭的。
四十來歲。
方臉膛。
濃眉毛。
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衫，像是死人穿的壽衣。
那人朝廖某拱了拱手。
說︰“廖公，你別怕。”
“我們是來謝恩的。”
廖某說︰“你們是誰？”
“我認識你們嗎？”
那人說︰“您不認識我們。”
“我們都認識您。”
“三十多年前，您建了那座義冢。”
“把我們這些無主的尸骨收葬了。”
“我們在地下待了三十多年。”
“總算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份恩情，我們一直記著。”
廖某這才明白。
這些人不是活人。
是鬼。
是那些被他安葬在義冢里的亡魂。
他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靠在窗台上。
扶著窗框，才沒倒下去。
那領頭的人又說︰“廖公，我們今夜來，是有要緊的事告訴您。”
“散布瘟疫的鬼馬上就要到南鄉了。”
“明天夜里就要進村。”
“這些疫鬼凶得很。”
“尋常的辦法擋不住它們。”
“我們一百多個兄弟商量好了。”
“要跟它們拼一場。”
廖某結結巴巴地說︰“你們……你們怎麼拼？”
那人說︰“我們需要兵器。”
“紙做的旗。”
“木頭做的刀劍。”
“用銀箔裱糊。”
“您幫我們燒十幾桿紙旗，一百多把木頭刀劍。”
“我們拿著這些兵器，就能跟疫鬼打仗。”
廖某說︰“我這就去辦！”
那人又叮囑了一句︰“記住，旗要用紅紙。”
“刀劍要用白楊木。”
“燒的時候要對著義冢的方向燒。”
“我們才能收到。”
說完，那人朝廖某鞠了一躬。
轉身走了。
門外那一百多人也齊刷刷地鞠了一躬。
然後跟著那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
廖某從夢中驚醒。
渾身是汗。
他坐在炕上回想剛才的夢。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不像做夢。
倒像是真的發生過。
他不敢耽擱。
天一亮就起來了。
他找了村里的紙扎匠。
讓他趕制十幾桿紅紙旗。
又找木匠削了一百多把白楊木刀劍。
他自己買了好幾卷銀箔。
一張一張地裱糊在刀劍上。
紙旗和刀劍做好以後。
廖某在院子里擺了一張供桌。
點上香燭。
燒了紙錢。
把那些紙旗和木刀劍堆在一起。
點了一把火。
火燒得很旺。
紙灰打著旋往天上飛。
飛得很高很高。
久久不散。
那天晚上，廖某又失眠了。
他躺在炕上，豎著耳朵听外面的動靜。
開始什麼聲音都沒有。
安靜得讓人發慌。
到了半夜，他突然听到遠處傳來一陣響聲。
不是狗叫。
不是風聲。
是呼喊聲。
格斗聲。
刀劍踫撞的聲音。
乒乒乓乓。
叮叮當當。
夾雜著人的怒喝和慘叫。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
把整個村子圍住了。
廖某一骨碌爬起來。
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月光底下，村子的上空飄著灰蒙蒙的霧氣。
霧氣里有影子在動。
有的高。
有的矮。
有的胖。
有的瘦。
他們手里揮舞著閃閃發光的東西。
正在跟什麼東西廝打。
廖某看不清楚那些影子到底是人還是鬼。
可他听到了那個領頭的聲音︰“兄弟們，給我上！”
“守住村子，別讓疫鬼進來！”
另一個聲音喊︰“左邊來了三個！”
“擋住！”
“右邊也有！”
“不要怕，我們有刀！”
乒乒乓乓。
叮叮當當。
聲音越來越密。
越來越急。
像過年放鞭炮一樣。
廖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著拳頭。
在心里給他們加油。
就這樣，從半夜一直打到天快亮。
那些聲音才漸漸稀了。
沒了。
最後，廖某听到那個領頭的喊了一聲︰“贏了！”
“疫鬼退了！”
“兄弟們，回義冢！”
然後是一陣歡呼聲。
歡呼聲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義冢的方向。
天亮了。
廖某打開大門，走到街上。
村里安安靜靜的。
炊煙升起來了。
公雞打鳴了。
一切如常。
他挨家挨戶地打听。
沒有一個人得病。
沒有一個人發高燒。
沒有一個人打擺子。
廖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蹲在門檻上。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他朝著義冢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嘴里念叨著︰“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各位俠義之魂。”
那年瘟疫鬧得很凶。
周邊幾個村子都死了不少人。
唯獨南鄉這個村，一個人都沒死。
有人說是因為廖某做了善事。
老天爺保佑。
有人說是因為村里提前燒了艾草。
燻跑了病毒。
只有廖某知道。
那一夜，有一百多個義氣鬼魂，拿著他燒的紙旗和木刀劍，替他們打了一仗。
打跑了疫鬼。
後來有人問廖某，那晚到底看到了什麼。
廖某擺擺手。
說︰“沒什麼。”
“就是風吹的。”
可他每年清明，都會多買幾刀紙錢。
多燒幾炷香。
燒的時候他會對著義冢的方向說幾句話。
聲音不大。
風一吹就散了。
他說了些什麼，沒人听清。
也沒人問。
義冢還在。
墳頭長滿了青草。
風吹過來，草葉沙沙地響。
像是安靜守護著這片土地。
和對他們有恩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