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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374章 七月半直播 上-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4章 七月半直播 上
    纸钱烧罢灰成堆,

    中元夜深莫举杯。

    直播撞见红衣客,

    十万观众无人归。

    大家好,我是老六。

    去年中元节刚过没几天,后台收到一条私信,是个小伙子发来的。

    他说自己是个小主播,七月半那天晚上,为了冲流量,干了一件蠢事。

    现在每晚做噩梦,问能不能见我一面。

    我说行,你来吧。

    他叫阿泽。

    二十四岁,瘦得跟麻秆似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

    坐下之后手一直抖,点了三回烟都没点着。

    我递了杯热水过去,说:“阿泽,你别急,先稳一稳,慢慢讲。”

    阿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深深吸了口气。

    “老六哥,我是做恐怖直播的。”

    “这行竞争大,没流量就饿死。”

    “七月半那天晚上,我为了博眼球,开了场夜探废弃殡仪馆的直播。”

    “那殡仪馆在城郊,荒了十多年,方圆两公里没有活人。”

    “我晚上十一点到门口,架好手机,开了直播。”

    我问:“刚开始播的时候,正常吗?”

    “刚开始没什么人气,就几十个老粉在蹲。”

    “弹幕稀稀拉拉的,有人起哄说主播进去啊别怂,有人说弹幕护体百无禁忌。”

    “我一咬牙,推门进去了。”

    “殡仪馆里黑得要命,手机闪光灯只能照到眼前几步远。”

    “地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沿走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解说,说这里是告别厅,那里是化妆间。”

    我问:“你是把每个房间都推开看了,还是只路过?”

    “路过告别厅的时候,我推开门往里照了一下。”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就一排排空椅子,讲台上一张落灰的桌子。”

    “我当时还对着镜头开玩笑,说兄弟们这里挺干净的,没啥吓人的东西。”

    “然后我就继续往里走了。”

    我问:“那走到第几个房间出的事?”

    “告别厅再往里,第三个房间。”

    “化妆间。”

    “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弹幕忽然炸了。”

    “好几十条同时刷出来,全是同一句话——主播你身后有人。”

    “我以为观众在整活儿,笑着说兄弟们别吓我,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

    “可弹幕刷得更快了。”

    “有人说红衣服,有人说就在你背后,有人说主播快跑。”

    我说:“那你当时回头了没有?”

    阿泽摇头。

    “我不敢回头。”

    “我后背一下子就凉了。”

    “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我看不到身后,可我能感觉到,有东西站在我后面。”

    “离我很近。”

    “因为我脖子后面在吹凉气,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阿泽说到这里,狠狠吸了口烟,手指抖得烟灰掉了一裤子。

    “老六哥,我举着手机就往门口跑。”

    “跑到走廊中间,路过告别厅的时候,我用手机往身后照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走廊空空的,地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

    “告别厅的门还是我刚才推开的样子,半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以为是自己吓自己,站在走廊里喘了口气。”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我问:“直播间里怎么了?”

    “在线人数三万多。”

    “我一个小主播,从来没有这么高的人气。”

    “可弹幕全在刷同一个数字——478。”

    “4、7、8。”

    “不停滚动,密密麻麻,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我不知道478是什么意思,但直播间的观众好像都知道。”

    “所有人都在刷,一条接一条,像中邪了一样。”

    我说:“你这时候是不是想关播了?”

    “对,我心里发毛,说了句今天直播就到这儿兄弟们明天见,赶紧关播。”

    “可手机不听使唤了。”

    “关机的按钮按不下去,屏幕卡死在那片478的弹幕上。”

    “然后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直播间里的,是从手机喇叭里直接出来的,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话。”

    “是个老人的声音,很沙哑——”

    “小伙子,你踩到我的脚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怎么办?”

    “我把手机摔在地上了。”

    “屏幕朝下扣着。”

    “可那个声音还在响,从地上的手机里传出来。”

    “这次说的是——别跑,还没烧完。”

    “我跑了。”

    “顾不上捡手机,连滚带爬跑出殡仪馆,骑上电动车就回了城里。”

    我又给他倒了杯热水,问:“阿泽,回家之后呢?还有怪事吗?”

    阿泽捧杯子的手还在抖。

    “老六哥,后来更邪门。”

    “我回家之后,用备用手机登录直播账号,发现那场直播的回放还在。”

    “我点开看,从头开始。”

    “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就是我在殡仪馆里瞎转。”

    “可到了我准备关播的那一段,画面变了。”

    我问:“变成什么了?”

    “我摔手机的时候,手机是扣在地上的,屏幕朝下。”

    “按理说画面应该全黑。”

    “可回放里不是黑的。”

    “手机掉在地上之后,镜头正对着告别厅的门。”

    “就是我之前推开看过、说是空的那个房间。”

    “那扇门本来是半敞着的,可在回放里,门大敞着。”

    “隐约好像门口站着一个人。”

    “后来我放大了看,不是活人,是一张黑白遗像。”

    “遗像摆在门框正中间,正对着镜头。”

    “遗像上的人是个老太太,穿红衣服,嘴角往上翘着,在笑。”

    “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黑白照片里的人,眼睛不可能是睁着的吧?”

    “可她就是睁着的,直勾勾盯着镜头。”

    我说:“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

    “遗像前面还有东西。”

    “一排白蜡烛,点着的,火苗在风里一晃一晃。”

    “蜡烛前面摆着三个碗。”

    “一个碗里装着白米饭,一个碗里装着五花肉,一个碗里装着半个苹果。”

    “苹果上插着三根香,烧到一半就灭了。”

    “遗像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多双脚。”

    “光着脚,沾着泥,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至少有几十个人。”

    阿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老六哥,我当时不在那个位置。”

    “殡仪馆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那扇门我亲手推开看过,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回放里拍得清清楚楚。”

    我想了想,说:“阿泽,会不会是有人恶搞,在你的直播里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