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莫问旧时坟，
雾锁深林鬼打门。
背包还在人不见，
归来只剩半缕魂。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郊游撞邪的故事。
赵磊是个户外爱好者。
二十六岁，干程序员的。
平时加班加得想死，唯一的盼头就是周末约几个朋友往山里钻。
他的小圈子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赵磊是领队，路线都归他管。
剩下五个人，我挨个说一遍。
刘洋，赵磊的大学室友，体能最好，回回冲在最前头。
小胖，本名陈明宇，两百来斤，走两步就喊累，但每回都跟着来。
小雯，赵磊的女朋友，话不多，胆子大，队里的定心丸。
小慧，刘洋的女朋友，细胳膊细腿，走两步就喘，但就爱拍照，到哪儿都挂着她的微单。
最后一个叫阿豪，退伍兵，话少，野外生存经验比赵磊还足，算是队里的安全员。
周六早上八点，六个人在县城客运站门口碰头。
赵磊和小雯先到。
阿豪背着个军绿色登山包，第三个到。
“路线发我。”阿豪说。
“群里发了，你往上翻。”赵磊说。
阿豪低头看了几秒，抬起头来。
“北坡。这条线我走过一次，没走完。”
“为啥没走完？”赵磊问。
“走到一半觉得不对，撤了。”
赵磊还想接着问，小胖的声音从马路对面炸过来。
“别说了别说了，先让我喘口气。”
小胖背着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登山包，走到跟前已经满脸是汗。
“还有多远啊？”
“还没出发呢。”赵磊说。
“那我已经累了。”小胖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
刘洋从后头走过来，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那你原地歇着，我们帮你把你那份火锅也吃了。”
小慧最后一个到。
脖子上挂着她的微单，一路小跑，嘴里直念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电池昨晚忘充了，早上充了半天。”
“充电宝带了没？路上接着充。”赵磊说。
六个人挤上赵磊那辆二手越野车。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排座上还堆着帐篷和防潮垫。
小慧蜷在一堆装备中间，就露出个脑袋。
赵磊发动车，对着后视镜说：“走了啊。”
刘洋在后排吼了一嗓子：“冲。”
车开出去，上了盘山公路。
路越走越窄。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碎石路。
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两格，从两格掉到一格，最后干脆没了。
小慧举着手机在车窗边上晃了半天，叹了口气。
“没信号了，照片都发不出去。”
“出来徒步发什么照片，好好看路。”刘洋说。
“她发照片又不是给你看的，是给朋友圈看的。”小胖说。
小慧踹了小胖的座椅一脚。
车里笑成一团。
安静了几秒，刘洋忽然从后排探过身来。
“赵磊，你听没听过鹰嘴峰的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赵磊盯着前面的路。
“我昨晚上网查了一下。那地方以前不叫鹰嘴峰，叫阴风岭。六十年代才改的名。”
“这个真没听过。”
“而且那个废弃的村子，叫回龙沟。据说当年全村人一夜之间搬空了，到现在没人知道为啥。”
“一夜之间搬空？”小胖扭过头来。
“对，说是六十年代的事。”
“你从哪儿看的？”赵磊问。
“一个户外论坛的帖子。那楼主说千万别去回龙沟，他去了回来大病一场。帖子发完，人再也没上过线。”
车里安静了几秒。
阿豪忽然开口，声音很平。
“到了。”
车停在山脚下一片土坡上。
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野草，没有村子，没有路牌，啥也没有。
六个人下了车，站在土坡上往山上看。
山路窄得只容一个人过。
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路面上堆着厚厚一层枯叶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踩过了。
阿豪走到路边蹲下来，用手指扒了扒枯叶。
“看什么呢？”赵磊走过去。
阿豪指了指地面。
“有脚印。泥还没干透，不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赵磊蹲下看了看，确实有几个脚印，边沿还是湿的。
“有人比咱们先来。”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转身对大家说：“走吧，天黑之前得走到营地。”
六个人排成一溜，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雾起来了。
开始只是薄薄一层，挂在树梢上。
后来越来越浓，五十米开外啥也看不见了。
赵磊打头，刘洋紧跟，小胖在后头喘粗气，小雯和小慧并排走在中间，阿豪殿后。
小胖忽然站住了，举起一只手。
“等一下。”
“咋了？”赵磊回头。
“你们……有没有听见？”
“听见啥？”
“有人在说话。”
所有人都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山风穿过林子，呜呜响，别的啥动静也没有。
“啥声音都没有啊。”刘洋说。
“刚才真有。”小胖急了，“一个女的在唱歌。声音很小，但我听得真真的。”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
小慧忽然抓住小雯的胳膊，手指头攥得发白。
“等等。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了。”
刘洋转头看她。
“真的假的？”
小慧的脸有点白。
“不是唱歌。是笑声。很短，就一下，好像在咱们后面。”
阿豪从队尾走上来，声音很沉。
“哪个方向？”
小慧指了指南边的林子，手直抖。
雾太浓了，林子里啥也看不清，白茫茫一片。
阿豪盯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是风声。风穿过树缝的时候，有时候听着像笑声。”
他这话说得挺有把握，但赵磊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军刀上，没松开过。
“继续走。”
阿豪催了一句，自己先迈开步子。
队伍接着往上爬，但刚才那股轻松劲儿没了。
没人聊天了，没人拍照了，连小胖都不喊累了。
所有人都在闷头走路，好像都在竖着耳朵听什么。
又走了一个钟头，赵磊忽然站住了。
刘洋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你干嘛？咋突然停了？”
赵磊盯着手机，脸都绿了。
“走错了。”
阿豪从后头走上来，一把拿过手机。
屏幕上的轨迹线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断了，不在任何一条标好的路上。
“你用的网上下载的路线？”
“那帖子好多人回复，都说靠谱。”赵磊说。
“靠谱？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赵磊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头。
前头的雾正在散。
山坳里露出一片矮房子。
几十栋灰扑扑的土房挤在两座山中间。
没有烟，没有灯，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小胖挤过来，顺着赵磊的眼神看过去，嘴唇都白了。
“这是啥地方？”
阿豪声音发沉。
“回龙沟。刚才刘洋在车上说的那个村子。”
“咱们掉头。”赵磊说。
阿豪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已经没上午那么亮了，雾又在往回聚，山路越来越模糊。
“来不及了。山里天黑得快，雾又大。现在下山容易出事。今晚在村里过一夜，天亮马上走。”
“在鬼村里过夜？你疯了吧！”小胖的声音都劈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下山，你能保证所有人都安全走到山脚？”
没人吭声。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是霉味还是啥的怪味。
那几十栋土房子缩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片没人管的坟地。
阿豪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