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它不难。
难的是它躲在古堡里。
暗处机关多。
又占着地利。
硬闯进去。
我们吃亏。
清虚道长捋着胡子。
它怕光。
怕桃木。
怕朱砂。
咱们得等一个大晴天。
日出之前摸进去。
把它引到高处。
等太阳出来。
晨光直射。
它道行就废了大半。
到时候再用桃木钉钉它心口。
才能彻底了结。
他转身进了屋。
拿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三根浸了黑狗血的桃木钉。
一卷朱砂墨斗线。
还有几道雷符。
今晚子时进山。
它午夜子时道行最盛。
也最轻敌。
咱们先毁它本命棺。
再引它往钟楼跑。
钟楼最高。
遮光帘一拉。
日出第一缕光正好照进去。
林森和胖子对视一眼。
都点了点头。
计划定了。
这一次。
不是逃。
是主动上门。
索它的命。
当天夜里。
乌云遮月。
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个人悄无声息摸进古堡。
老仆早就被胖子绕后一闷棍打晕了。
不是活物。
是个纸扎傀儡。
一碰就散了架。
胖子。
你去地下室。
用墨斗线把棺材封死。
再贴符。
清虚道长压低声音。
林森。
你去客厅引它出来。
往钟楼引。
我在钟楼布阵。
俩人同时点头。
分头行动。
林森深吸一口气。
走到客厅门口。
故意弄出点动静。
伯爵。
我回来了。
有急事跟您说。
话音刚落。
黑影一闪。
古朔出现在他面前。
你还敢回来?
古朔眼神阴冷。
上次那个胖子。
是你同伙吧?
伯爵说笑了。
林森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来给您报信的。
山下有道士上来了。
说是要收您。
您赶紧躲躲吧。
我带您去钟楼上面。
视野好。
能看见他们过来。
道士?
古朔眯了眯眼。
显然不信。
却也没多问。
桀桀笑了两声。
正好。
送上门的阳气。
我一并收了。
带路。
林森心里一紧。
转身就往钟楼走。
刚走到回廊拐角。
忽然听见地下室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符纸炸了的声音。
古朔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阴我!
它反应过来了。
林森见露馅了。
转身就跑。
想跑?
古朔怒吼一声。
周身黑气暴涨。
爪子带着风。
直扑林森后心。
林森往前一扑。
滚进旁边的书房。
反手带上门。
一声。
门被撞得震天响。
胖子!
道长!
动手了!
林森扯着嗓子喊。
古朔在门外撞了两下。
门一声被撞碎。
它冲进来。
却扑了个空。
林森早就在屋里拉好了墨斗线。
红绳纵横交错。
像一张网。
古朔一头撞上去。
朱砂线烫得它滋滋冒白烟。
疼得嗷嗷直叫。
雕虫小技!
它嘶吼着。
硬生生扯断墨斗线。
朝着林森抓过来。
林森抓起桌上的雷符。
反手就拍在它胳膊上。
的一声。
符纸炸起一团蓝光。
古朔被震得后退两步。
胳膊上焦黑一片。
它彻底怒了。
面目狰狞。
尖牙外露。
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林森不敢硬接。
翻窗跳出书房。
往钟楼方向跑。
身后的脚步声、嘶吼声紧追不舍。
距离越来越近。
刚跑过走廊。
旁边窜出一个人影。
是胖子。
接着!
胖子扔过来一个布包。
里面全是朱砂粉。
林森接住。
反手就往身后一扬。
朱砂粉撒了古朔一脸。
啊——!
古朔惨叫一声。
停下脚步捂着脸。
朱砂像硫酸一样。
烧得它脸上冒黑烟。
走!
往钟楼撤!
胖子喊了一声。
俩人并肩往钟楼跑。
古朔在后面穷追不舍。
跑到底楼门口。
清虚道长站在那儿。
手里攥着桃木剑。
你们上去!
我挡它一阵!
道长挥着桃木剑迎上去。
和古朔斗在一处。
桃木剑砍在古朔身上。
次次冒白烟。
可古朔力气极大。
一爪子扫过去。
道长也得避其锋芒。
道长!
一起走!
林森喊。
你们先上去!
拉开遮光帘!
等日出!
我随后就到!
道长咬着牙。
一剑逼退古朔。
林森和胖子不敢耽搁。
顺着楼梯往钟楼顶层爬。
钟楼很高。
螺旋楼梯一圈一圈。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的打斗声、嘶吼声越来越近。
古朔太强了。
道长撑不了多久。
好不容易爬到顶层。
俩人合力推开沉重的木门。
顶层是个圆形大厅。
四面都是高大的窗户。
挂着厚厚的黑色绒帘。
密不透光。
正中央摆着一座老旧的大钟。
指针滴答滴答走着。
快!
把绳子绑在窗帘拉绳上!
胖子喘着气。
抓起墙角的麻绳。
快速打结。
俩人刚忙活完。
楼梯口传来的一声闷响。
清虚道长被扫了进来。
摔在地上。
嘴角渗着血。
紧接着。
古朔走了进来。
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处。
脸上也有伤。
可眼神更凶了。
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就凭你们三个。
也想收我?
它桀桀怪笑。
百年前那群道士都没弄死我。
就凭你们?
百年前没弄死你。
今天就补了这笔账。
道长撑着桃木剑站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
林森。
胖子。
撑住!
再过一刻钟。
天就亮了!
天亮?
古朔脸色一变。
随即冷笑。
你们以为。
能撑到天亮?
它猛地冲过来。
黑气席卷整个大厅。
三个人背靠背站着。
桃木剑、墨斗线、雷符轮番往上招呼。
可古朔拼了命。
攻势又快又狠。
没一会儿。
胖子胳膊就被划了一爪子。
黑了一大片。
道长也挨了一下。
踉跄着后退。
林森因为被吸过血。
身上有尸气。
反倒能扛两下。
可也渐渐落了下风。
这样下去撑不住啊!
胖子咬着牙喊。
撑不住也得撑!
道长沉声喝道。
听!
鸡叫了!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古朔脸色大变。
攻势更猛了。
想速战速决。
林森!
拉帘子!
道长大喊一声。
猛地扑上去。
用桃木剑死死缠住古朔。
林森和胖子冲到窗边。
同时拽动麻绳。
四面的黑色绒帘。
一声。
同时被拉开。
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朝阳。
顺着窗户直射进来。
金色的阳光。
刚好照在古朔身上。
啊——!
不——!
古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被阳光照到的地方。
瞬间焦黑、冒烟。
皮肉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掉。
它拼命想往阴影里躲。
可四面全是窗户。
晨光从各个角度照进来。
避无可避。
就是现在!
清虚道长暴喝一声。
林森抓起地上的桃木钉。
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古朔心口狠狠钉了下去。
一根。
两根。
三根。
三根桃木钉。
全钉进了它的心脏。
古朔的身体瞬间绷直。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
最后的一声。
化成一滩黑褐色的灰烬。
风从窗户吹进来。
灰随风散。
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地上的焦痕。
证明刚才那场恶战。
真实发生过。
天亮了。
阳光洒满整座古堡。
驱散了百年的阴寒。
三个人坐在钟楼的地板上。
大口喘着气。
浑身是伤。
却都笑了。
赌赢了。
下山之后。
清虚道长给林森和胖子画了符。
喝了安神汤。
林森身上的尸气慢慢散了。
尖牙退了。
影子也重新变得清晰。
再也不怕光了。
古堡后来被封了。
县里派人把地下室的棺材烧了个干净。
从那以后。
山里再也没出过怪事。
林森和陆溪的婚礼。
年底照常办了。
没要那笔邪门的佣金。
日子虽然紧巴。
却踏实安稳。
胖子的旧书店依旧开着。
没事就跟客人讲古堡的事。
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有人问他真的假的。
他就笑着摆摆手。
当个故事听呗。
老六我总觉得。
这世上最险的路。
永远是贪便宜的路。
林森要是不急着赚那笔快钱。
也不会招惹上这百年邪祟。
差点把命搭进去。
好在最后迷途知返。
联手把祸根除了。
也算将功补过。
人活一世。
钱可以慢慢赚。
亏心事不能做。
偏门钱不能拿。
你盯着人家的高佣金。
人家盯着你的小命。
踏踏实实走路。
堂堂正正赚钱。
比什么都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