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四张风，摸到西风命就空。
一桌四人齐出手，三更同归阎殿中。
大家好，我是老六。
牌友圈有一条流传了很久的禁忌。
四人出西，一起归西！
今天就给各位说说这个邪门的事。
四个人去山里度假屋打牌，打着打着，每个人手里都攥了一张西风。
周海开车拐进山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后座坐着他的三个朋友，刘洋、马涛，还有刘洋的女朋友小林。
刘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地方也太偏了，你从哪儿找的？”
周海盯着前面雾蒙蒙的路：“网上订的，特价，整栋别墅一晚才三百。
房东说淡季没人来，便宜甩。”
马涛在后座嘎嘣嘎嘣嚼薯片：“三百？
整栋？
这地方闹鬼吧。”
小林缩了缩肩膀：“马涛你别胡说。”
车开了十分钟，终于看见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立在林子边上。
楼前有一盏路灯，灯泡发黄，照出一小片光晕。
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树，风一吹，树枝嘎吱嘎吱响。
周海拿了钥匙开门，屋里一股潮味。
客厅挺大，沙发电视茶几都有，正中间摆着一张麻将桌，绿绒布台面，四把椅子整整齐齐。
马涛一屁股坐下去：“行啊，正好打牌。
我带了牌。”
四个人在客厅里煮了火锅吃了饭，收拾完了往麻将桌前一坐，快十点了。
马涛从包里掏出一副新麻将牌，塑封都没拆。
刘洋拆开往桌上一倒：“新牌，手气肯定好。”
洗牌声哗啦哗啦响起来。
周海扔骰子，小林坐他下家，刘洋坐对家，马涛坐他上家。
第一把牌码好，周海摸牌，一张一张捋过去。
手底下突然一顿，大拇指搓了搓。
这张牌不对劲，冰凉，比别的牌凉好几度。
他翻过来一看，西风。
周海皱了皱眉，把西风放在牌墙最边上，继续摸。
一圈下来，他没有能成顺子的牌，顺手把西风打了出去。
“西风。”
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同时，客厅里的灯闪了一下。
四个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灯又稳了。
马涛摸牌：“电压不稳吧，山里正常。”
打了三圈，周海发现不对了。
他每次摸牌，手里总会摸到一张西风。
第一把他打了，第二把又摸到一张，第三把还是。
像是牌堆里所有的西风都往他手里钻。
第四把开始，他刻意不打西风了，把西风攥在手心里。
结果刘洋打了一张西风出来。
刘洋把牌推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忽然打了个寒战。
“嘶，怎么这么冷？”
小林看了他一眼：“你穿太少了。”
刘洋搓了搓胳膊，把羽绒服拉链拉上。
可是五分钟之后，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嘴唇慢慢失去血色，眼窝往下陷了一点点。
他打牌的节奏也慢了，摸一张牌要看半天才出。
周海盯着他：“刘洋，你没事吧？”
刘洋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头晕。”
马涛站起来开窗透了透气，冷风灌进来，刘洋咳了两声。
他低头看自己面前的那张西风牌，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牌后面有个黑点。”
刘洋把西风牌亮给大伙看。
牌面背面左下角有一个针尖大的黑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马涛凑过去看：“怎么弄的？”
“新拆的牌，我怎么知道。”
小林从刘洋手里把牌拿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
她的手指碰到黑点的时候，猛地缩回来。
“这牌好凉。”
周海把那张西风牌接过来，往桌面上一放，手心里那股凉意顺着手腕往胳膊上蹿。
他打了个冷战。
十二点整，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敲了十二下。
周海洗牌的时候发现牌少了。
他数了一遍，一百三十六张牌里少了四张。
再仔细看，东南西北四张风牌全不见了。
他把牌堆全翻开，没找到。
马涛一拍桌子：“别闹了，是不是掉地上了？”
四个人弯腰在地上找了一圈，沙发底下，桌子底下，椅子缝里，什么都没有。
四张风牌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林忽然指着桌子中间：“你们看。”
麻将桌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牌，整整齐齐码着。
东南西北四张风牌，两两相对摆成十字形，西风牌面朝上。
周海伸手去拿，那四张牌粘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用了点力气才把西风掀起来，翻过来的瞬间，他手一抖把牌扔了。
西风背面全是黑点。
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黑芝麻一样，每一个针尖大的黑点都在灯底下反着微光。
刘洋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我不打了，我回屋睡觉。”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三步，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张牌。
西风。
刘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牌像是长在肉里的。
他使劲甩了两下手，牌不掉。
他用左手去掰，牌像焊死了一样夹在指缝里。
“这什么东西！”刘洋的声音变了调。
马涛冲过去掰他的手，掰了半天掰不动。
那张西风牌在刘洋手指间慢慢翻了个面，正面朝上。
牌面上的西字在灯光底下发着暗红色的光，像烧过的铁慢慢凉下去。
刘洋的嘴忽然自己张开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出。”
他的手自己抬起来，啪一声把那张西风牌拍在了桌面上。
四个人同时听见了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刘洋的眼睛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呜咽，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马涛一把扶住他，把他放在地上。
刘洋躺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眼睛睁着，但瞳孔散了一半，嘴里开始往外冒白沫。
周海蹲下去掐他人中，没反应。
摸脉搏，跳得极快。
“叫救护车！
手机呢？”周海喊。
小林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
她跑到窗边举起手机晃，一格都没有。
马涛跑到门口拉门，门把手拧不动。
他使劲拽了两下，整个门框纹丝不动。
他又去推窗户，窗户玻璃上全是雾气，推不动。
周海站起来看了一眼麻将桌。
桌上那张西风牌还孤零零地摊着，牌面上的西字颜色已经退了，变回普通黑字。
牌背面的黑点也全消失了。
他转头看刘洋。
刘洋躺在地上，手指蜷缩着，嘴里的白沫慢慢不流了。
胸口不再起伏。
马涛从门口退回来，脸色铁青：“门打不开。
窗也打不开。”
小林哭出声了：“刘洋，刘洋你醒醒！”
周海蹲下去摸刘洋的颈动脉，停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手心全是冷汗。
一个活生生的人，打了一张牌，就这么倒在他面前。
马涛靠在墙上喘气：“什么邪门东西……这到底是什么邪门东西！”
小林忽然不哭了。
她慢慢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中指和食指。
指缝之间多了一张牌。
西风。
她尖叫着甩手，牌纹丝不动，反过来，正面朝上，西字开始发暗红色的光。
小林的嘴唇开始褪色，瞳孔慢慢散了，她张了张嘴，挤出一个字。
“出。”
第二张西风拍在桌上。
小林倒在了刘洋旁边。
马涛疯了。
他冲到麻将桌前面把桌上的牌全掀了，麻将撒了一地。
他抓起椅子砸窗户，椅子砸在玻璃上弹回来，玻璃连个裂纹都没有。
他又去撞门，肩膀撞肿了门也不动。
周海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小林的瞳孔已经完全散了，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白沫。
一模一样。
跟刘洋一模一样的死法。
马涛累了，蹲在角落里喘。
他喘了半分钟，忽然不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张西风。
他抬起来给周海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到我了。”
周海冲过去想帮他把牌掰掉，手还没碰到，马涛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走到麻将桌前面，把那张西风牌放在桌面上，手指松开的时候牌自己翻了个面，正面朝上。
“出。”
马涛倒下的时候脸上还有笑，那种知道逃不掉以后认命的笑。
周海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地上三具尸体，桌上三张西风牌。
灯还亮着，麻将撒了一地，椅子歪在一旁。
他张着嘴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牌。
温热。
他翻过来看正面，西。
周海慢慢走向麻将桌。
他路过三具尸体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不敢低头看。
桌上三张西风牌并排躺着，像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一样整齐。
他把自己手里那张放上去，第四张西风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整张麻将桌的绿绒布自己掀了起来，底下有什么东西鼓动着。
周海低头看，布下面探出一只手。
灰白的，没有皮肤的手，指甲漆黑。
那只手伸出来，把四张西风牌拢到一起，摞成一小沓，又缩回去了。
桌布重新落下，平平整整。
周海终于喊出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什么，低头一看是刘洋的手臂。
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沙发腿。
他听见麻将桌那边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洗牌。
他抬起头，桌子前面三把空椅子上，坐着三个半透明的人影。
刘洋，小林，马涛。
他们在洗牌。
那个没有皮肤的手又伸出来，把洗好的牌推到每个人面前。
人影开始摸牌，出牌，噼里啪啦的。
只有麻将声，没有人说话。
周海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
那是他的位置。
椅子上放了一张纸条，他爬过去拿起来看，上面用极细的字写了一句：还差一把。
他攥着纸条缩回沙发旁边，把眼睛闭上了。
他听见洗牌声渐渐近了，越来越近，近到耳朵边上。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该你了。
天亮了。
老陈骑着电动车把早饭送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
他是房东专门请来给客人送餐的，昨晚客人订了早餐。
他推开门喊了一声：“老板？
早餐到了。”
没人应。
老陈往里走了两步，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四个人围着麻将桌坐着。
每人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牌。
他们的姿势很端正，腰挺得笔直，眼睛全部睁着，瞳孔散了，嘴角有干了的白沫。
麻将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间摆了一张牌。
西风。
老陈连滚带爬跑出去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验尸的验尸，拍照的拍照。
一个年轻警察走到麻将桌前面看了一眼那张西风牌，伸手要拿起来。
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碰。”
年轻警察不解：“怎么了？”
老警察掏出手电筒照着那张西风牌的背面。
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把光打到侧面，牌面的边缘有一行极细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凑近了才看清，那行字是：风出完了，人齐了。
年轻警察缩回手，后背蹿上一层凉意。
老警察把证物袋封好，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灯。
灯还亮着，电费没停。
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整。
四个人死于凌晨三点，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死因全是急性中毒，但整个屋里找不到任何毒源。
门窗全部反锁，没有外人进出的痕迹。
麻将牌是新拆封的，化验结果干干净净。
最后结案的时候写的是“原因不明”。
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都不愿意再提这个案子。
那张西风牌至今锁在证物柜最里面，没有人再打开过。
四个人凑一桌，东南西北各占一方，本就是个闭环。
你摸一张牌，他摸一张牌，你来我往，那张西风总得有人打出去。
关键是谁也不知道，打出去的那一瞬间，你交出去的不是牌，是你自己。
周海他们四个到了那座山里，从那副牌拆开的一刻起，这局就已经定了。
其实游戏早就结束了，你只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输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