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锁尽百年债，血契押了六代身。
表亲夜半叩门至，方知自己才是根。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给各位说个老宅密室的事。
那间屋子传到第六代，只用来镇妖挡灾。
有个女子以为是替亲人挡了一劫，后来才发现挡的是自己。
周婉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口旧水缸换水，院门被撞开了。
温思远整个人从门槛上滚进来，后背的衣服撕了三条口子，皮肉翻着，黑乎乎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啃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头扣着砖缝往前爬了两步，抬头看见周婉，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姐，密室，快带我去密室！”
周婉愣了一秒。
密室是周家传了六代的秘密，连她爸妈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奶奶咽气前把她叫到床头，只说了一句话。
“堂屋后面那扇墙推得开，里头有间石室，祖上传下来镇邪的。
若哪天家里有人被脏东西追着跑回来，就放他进去。
你别问是谁，只管放。”
周婉跑过去把温思远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往堂屋走。
温思远整个人抖得厉害，脚步虚浮，像随时要散架。
“追你的是什么东西？”
温思远咬着牙说：“它来收债的。
光绪年间咱祖宗跟人借过一样东西，写了契，押了子孙的命。
三十年一还，轮到我了。”
周婉把他按在堂屋后墙前面，手掌在墙面上摸了两下，摸到第三排中间那块砖，用力往里一推。
砖面陷进去，露出一道窄窄的门缝。
门后面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外。
周婉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黄铜钥匙插进石门边上的孔洞里，左转半圈，石门轰隆隆滑开一条缝。
温思远挤了进去，周婉把他往里一推，石门自己合上了，严丝合缝。
石门合上的同时，堂屋的灯闪了一下。
周婉转身，看见柜子上那面穿衣镜里，她的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比周婉高一截，胳膊垂着，手指尖拖到地面。
周婉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她再看镜子，那影子还在，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后背只有半臂距离。
她手一伸把穿衣镜推倒了扣在地上，镜面贴着地板。
可那一瞬间她已经看清了，镜子里那个东西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嘴角咧到耳朵根，两排牙尖得像针。
手机震了一下，温思远发了消息：“姐，铜镜是引路的，它从镜子里穿。
你刚才看镜子了，它已经看见你了。”
周婉攥着手机打字：“那怎么办？”
“你走到石门前面，把钥匙插进去再转半圈。
它会被吸进来，但你必须在天亮之前把钥匙拔出来转满一圈锁死。
只有石门完全封上，它才出不去。”
周婉走到石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冰凉刺骨。
她转了半圈，石门内部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同时，背后柜子上扣倒的穿衣镜开始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面撞镜面。
咚，咚，咚。
镜面撑起来一道缝，一只手从底下伸出来，指甲漆黑，扒住了镜框边缘。
那只手用力往外一撑，整面镜子裂了一条缝，缝里探出半张脸。
白惨惨的，没有五官，只有嘴。
周婉把钥匙用力一转，半圈到位。
密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拽了进去。
镜子里那只手猛地缩回去了，裂缝还在，但不再往外冒东西。
可紧接着，手机又震了。
温思远发来一行字：“姐，我被它拽进来了，但我还能撑住。
你天亮之前把钥匙转满一圈，把它彻底封死在里面。”
周婉喘着气贴在墙上，声音发颤：“那你呢？”
温思远回了一句，屏幕上只有五个字：“我本来就要还。”
周婉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半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奶奶咽气前说的那句话她只记了一半，后半句当时没听清。
后半句是：“若有人进去还了债，你就把钥匙转满一圈封上门。
下一个三十年，轮到别人来。”
她手指抠着钥匙，在石门前蹲了一整夜。
密室里头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她总觉得那道门缝底下有东西在动，黑乎乎的像水一样渗出来，又缩回去，反反复复。
天亮前，天边刚泛白的那一瞬间，周婉站起来把钥匙转满了最后半圈。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重的落锁声，铁栓从四面八方插进石壁里，严丝合缝。
密室彻底封死了。
堂屋里的灯恢复了正常，地上那道镜子的裂缝也不再往外渗东西。
周婉把镜子扶起来靠墙放好，镜面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纹，裂纹里头什么也照不出来。
她把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转身去开了院门。
巷子口卖早点的王婶探头喊她吃包子，她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王婶递给她一个肉包：“你表弟呢？
昨晚上我看见他从巷子那头跑过来的。”
周婉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去才说话：“走了。”
“这么早就走了？”
“嗯。”
王婶没再问，低头揉面去了。
周婉吃完了包子站起来往回走，路过院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往门框上看了一眼。
门框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刻痕，跟钥匙齿纹的花纹一模一样。
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她回到堂屋，推开密室外面那层墙砖，里面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低头看石门的底部，门槛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黄纸，纸角蜷着，上面用红笔写了三个字。
三个字是：周婉，温。
她蹲下去捡那张纸，手指碰到的瞬间纸灰飞烟灭了，连渣都没剩。
但字她已经看见了。
温思远名字旁边那个位置，空荡荡的等着新名字填上去。
周婉把墙砖推回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水缸换完了水。
然后她回到堂屋，拿了块布把穿衣镜盖上了，严严实实裹了两层。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揭开过那块布。
她半夜有时候醒来，会听见密室里头有动静，很轻很轻的，像有人在石门另一边用手指叩门。
一下，两下，三下。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催债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下一个三十年到了，那张纸上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还是她将来孩子的名字。
但她清楚一件事——温思远从镇上一路跑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她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后背冒汗。
他说：“姐，它先找的我，因为我是姓温的里面最小的一个。”
那下一个最小的，姓周的，是谁？
各位，周婉祖上光绪年间借了不该借的东西，写了张契，押了六代人的命。
三十年到头就来收一回，跟收租子一样，轮到谁就是谁。
她以为密室是拿来救人的，后来才明白那密室是拿来关债主的。
你把自己人关进去还债，门一锁，下个三十年的纸就写好了。
你以为你守的是自家祖业，其实你守的是自家人的送命单。
我是老六，咱们下个故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