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荒野天地宽，背后寒芒步步缠。
求生本已难如许，更遇豺狼在人间。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独行女子在戈壁滩上撞鬼的事儿。
她好不容易离开原生家庭后，男友又和他分手，于是一个人跑进无人区考验自己，想要突破极限。
结果碰上一个不杀她也不放过她的东西，就那么一步一步贴着后脑勺跟着，跟到她快疯了。
宋菡把越野车停在土路尽头，熄了火。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黄沙掺着碎石铺到天边，连棵像样的草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最后一格在半小时前就灭了。
她计划这次独行已经半年了。
路线、补给、应急方案，全列得清清楚楚。
七天的口粮，十五升水，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一台卫星电话。
她就是想知道自己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扛过去。
“day one。”
她对着运动相机说，“进入戈壁滩，预计七天后到达北侧公路。
目前一切正常。”
她背起包锁了车，开始往北走。
戈壁滩地面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太阳挂在头顶正上方，白晃晃的，晒得后脖子发烫。
走了大概两公里，她停下来喝水。
回头看了一眼，越野车缩成了一个小白点，孤零零地停在远处地平线上。
她又往前看了看，前面的路跟她来的方向一模一样，全是黄沙碎石，什么参照物都没有。
“这地方太他妈平了。”她嘀咕了一句，继续走。
第二天傍晚，她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扎了营。
河床里全是拳头大的卵石，被风沙磨得溜圆。
她坐在帐篷门口煮了一包方便面，面汤里掺着沙，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她没在意，吃完了把锅刷干净，正钻帐篷准备睡觉，忽然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的，像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石头，从她来时的方向传过来。
宋菡停住了，侧耳听了半天。
风在耳边呜呜地吹，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拉开帐篷拉链钻进去。
躺下之后她没睡着。
戈壁滩晚上风大，帐篷布被吹得哗啦啦响，她翻了个身把睡袋裹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那声响——这次比刚才近了一点，像有人踩在碎石上走路，故意放轻了脚步。
偶尔有一两粒石子被踢动滚出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猛地坐起来，拉开帐篷拉链往外看。
月光照在戈壁滩上白惨惨的，方圆几百米内空无一人。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一分钟，什么也没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来过。
她缩回帐篷里，把登山杖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那夜她没怎么睡，隔一会儿就睁眼听一听动静，但再也没声音了。
第三天早上她收拾帐篷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帐篷门口左侧大约十步远的地面上，沙子有一片是被人用手抹平过的，跟她扎营之前的地面纹理不一样。
她蹲下去用手指戳了一下，底下是硬的，表面一层薄薄的浮沙被抹得整整齐齐。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地平线空荡荡的。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有人来过。”
她加快了收拾速度，卷帐篷塞包，背上包继续往北走。
步子比前两天快了不少，每隔十几分钟就回头看一眼。
地平线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不靠近也不拉远。
走了一整个上午，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她停在一个土坡的背阴面休息。
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来路。
那片黄沙滚滚的地面上，大约一公里开外的地方，有一小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一个人弯着腰趴在地上。
她把望远镜拿出来对准那个方向看——那是一个人。
穿着深色衣服，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小截后脑勺。
她放下望远镜。
压缩饼干嚼了一半咽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背上包继续走，这次步子快了很多，几乎是半走半跑。
她能感觉到那个视线一直贴在她后背上，像一根细针扎在脊梁骨中间，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四天早上，她一睁眼就发现帐篷外面有东西。
她的登山包被翻过了，里面的压缩饼干少了两块，水壶被人拧开过又拧回去了。
她愣在帐篷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慢慢拉开拉链钻出去，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戈壁滩上什么也没有，但她看见地上的脚印了——从她帐篷后面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开始，绕了她帐篷整整一圈，然后往北延伸，消失在一堆石头后面。
那脚印的间距很大，像是那个人故意迈大步子走给她看的，一边走一边绕着她的帐篷转。
宋菡蹲下去比了一下，那脚印比她自己的鞋大出一个指节，鞋底纹路清晰，不是牧民穿的胶鞋，是登山靴。
她站起来盯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把剩下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背起来就往东边跑了。
她不敢往北了。
北边有人在等她。
那天她跑了整整一天，没有停下来吃饭，只喝了两口水。
天黑的时候她找了一处低洼地窝进去，帐篷都没搭，直接裹了睡袋缩在几块大石头后面。
没有生火。
火光会暴露位置。
她缩在石头缝里盯着外面的黑暗，手里的多功能刀攥得手心全是汗。
大概到了后半夜，她听见了一声口哨。
从她身后的方向传过来的，短促的，像人在夜风里打招呼。
她整个人僵住了，呼吸压到最低。
口哨又响了一声，这次比刚才近了一截。
然后是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散步。
那脚步声从她身后的方向绕到了她的左边，又从左边绕到了她正前方的洼地边缘，停住了。
月光下，洼地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拎着一根短棍，棍头垂着，轻轻晃荡。
宋菡攥着多功能刀缩在石头缝里动都不敢动。
那人影在洼地边缘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蹲下来，像是往她藏身的方向看了看。
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的，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宋菡在石头缝里缩到天亮。
她那一夜没合眼，眼睛死死盯着洼地边缘的方向，盯着那片月光下空荡荡的沙地。
天亮之后她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包。
包被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夜没被翻过。
但包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堆石头，垒成一个小小的塔，塔尖朝她这边歪着。
第五天，她开始往南跑。
她不管方向了，不管原计划了，她只知道那个人在戏弄她。
他不杀她，但他让她知道他可以杀她。
他昨天晚上蹲在洼地边上看她缩在石头缝里，笑了一声，然后走了。
他明明可以下来，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等。
她跑了一整天，水壶里的水见了底。
傍晚的时候她停下来，嗓子干得冒烟，腿上的皮被风吹裂了，一条一条的白口子渗着血水。
她蹲在地上喘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嗓子粗得像砂纸：“渴了？”
她猛地回头。
那个人站在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旁边，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他手里的短棍横搭在肩膀上，像一个放羊的扛着鞭子。
他看见宋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嘴角往上提了提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消失在那块石头后面。
宋菡站起来继续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只知道两条腿还在动。
她的嘴唇裂了，尝到咸腥的血味儿，混着干沙嚼碎了咽下去。
天又一次黑了，但她没停。
她跑了一整夜。
第六天早上，她看见了公路。
柏油路面，有车从上面开过去，车灯在黎明的雾气里一闪一闪。
她连滚带爬地冲上公路，站在路中间伸手拦车。
第一辆没停，第二辆也没停，第三辆是辆皮卡，在她面前刹住了。
开车的是个牧民，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赶紧跳下车把她扶上了车斗。
在镇上卫生所里，医生给她包扎脚上的伤口的时候问她怎么回事。
宋菡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
医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派出所的人来了，做笔录的时候宋菡反复描述了那个人的样貌，身高、体型、声音、鞋印。
做笔录的警察听完之后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那人站起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放在宋菡面前。
“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宋菡低头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深色外套，眼睛往下撇着，颧骨很高。
跟她在戈壁滩上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叫什么？”
警察顿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十年前他在这片戈壁边上的镇子杀了一个人，跑了。
搜了三个月没找到人，当时都以为他死在戈壁滩里面了。
不过这片戈壁滩夏天能热死人，冬天能冻死人，没人能在里面待十年。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看着宋菡，“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宋菡攥着纱布卷没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觉得自己是跑出来的，她觉得自己是被放出来的。
那个东西跟了她六天，摸了她的包，绕了她的帐篷，在她的石头缝外面蹲了一整夜，笑了一声然后走了。
他不是抓不住她。
他是不想抓。
他玩了六天，玩够了。
宋菡后来回了城，把那趟行程的记录删了个干净，论坛帖子也没发。
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再也不提戈壁滩的事。
但她偶尔半夜会惊醒，坐起来满头冷汗，然后听见窗户外面有一声口哨——短促的，像人在夜风里打招呼。
她拉开窗帘往下看，路灯底下空荡荡的。
但那根路灯杆的阴影里，有时候会有一小堆石头，垒成一个小小的塔，塔尖朝着她的窗户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