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刀光寒，小镇命案连成串。
警长夜夜见幻影，灵媒指路破谜团。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乡镇警长破案的事儿。
镇子上接连死了四个人，所有证据都指向警长自己。
他睡一觉就梦见下一具尸体的位置，醒来去挖，一挖一个准。
有人说是他杀人之后良心不安，有人说是他疯了。
刘长明把第四具尸体的白布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死者是镇上修自行车的孙老三，脖子上两道平行的口子，深得能看见气管。
跟前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刀法，左一道右一道，间距跟尺子量过似的整齐。
围观的村民挤在警戒线外面交头接耳。
县局的人来了两趟，拍了照片取了样，走了。
镇上的派出所就刘长明一个正式民警带三个协警，平时管管邻里纠纷抓抓偷鸡摸狗的还行，命案一桩接一桩，他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老孙头蹲在自家修车铺门口哭，旁边他老婆已经哭不出声了。
刘长明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老孙头的肩膀：“老孙，孙老三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老孙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发直：“刘所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弟弟死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在他铺子门口站着。”
刘长明的手顿了一下：“谁看见了？”
“供销社的小李。”
老孙头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那天晚上在镇上转悠，转到我弟弟铺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你不记得了？”
周围围观的人声音一下子静了。
刘长明站起来扫了一圈，有人在低头看脚，有人在跟他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把脸别开了。
他认得那种眼神，他在所里审偷鸡贼的时候见过。
当天下午小李被叫到派出所。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平时老实巴交的。
刘长明把他叫进办公室问话，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眼睛一直盯着桌面。
“你看见我在孙老三铺子门口站着？”
小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十二号晚上，大概十点半左右，我下班路过那边。
你背对着我站在铺子门口，手垂着，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你确定那个人是我？”
小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你穿那件灰夹克，镇上就你穿那件。”
刘长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让小李走了。
门关上之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
十二号晚上他在哪儿？
他在家里睡觉。
他老婆可以作证。
但老婆不能当证人——按规矩亲属证词不作数。
他开始想那几桩案子了。
第一个死者是镇东头的张寡妇，夜里被人发现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上两道口子。
第二个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停在路边休息的时候被人从驾驶室拖出来的。
第三个是下夜班回家的会计，死在巷子口。
然后是孙老三，十二号晚上，修车铺门口。
四个人，全是在镇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没有仇家，没有欠债，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凶手却往他站过的地方栽赃。
他越想心里越沉，对方的目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四个人。
当天晚上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屏幕上雪花闪来闪去他也看不进去。
他老婆在旁边织毛衣，织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你今天回来一句话不说，怎么了？”
“案子的事。”
“又死了一个？”
刘长明嗯了一声。
他老婆放下毛衣，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你别想太多。
你是派出所所长，镇上的人信你。”
刘长明没说话。
但他老婆的手是暖的，暖得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些。
他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月光惨白惨白的，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玉米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那件灰夹克，脚下踩着一双胶鞋，手上全是泥。
他往前走了几步，土路拐了个弯，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树底下蹲着一个人，正在拿树枝在地上划东西。
刘长明走过去，那人抬起头来。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巴巴的，两只眼睛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看着刘长明，嘴动了动，没出声。
但刘长明听见了，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往前走过桥，桥底下第二个涵洞。”
他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他躺在自己床上，老婆在旁边翻了个身。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
他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那条土路他真的认识。
镇子北边有条老路，去县城的老公路，路两边是玉米地，拐弯处确实有一棵歪脖子柳树。
他开车过去用了二十分钟，拐过弯的时候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柳树还在。
他停下车走到树底下，地上有一块被翻过的泥土，用树枝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他顺着箭头的方向往前走，走了大约一里地，果然看见一座石桥。
桥底下有三个拱形的涵洞，他走到第二个涵洞前面蹲下来往里看，洞里黑洞洞的，他拿手电照了一下，光柱里照出一只胶鞋。
他钻进去把胶鞋捡起来，鞋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你又来了。”
刘长明攥着那张纸条从涵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湿了。
他认得那字迹，昨天晚上那个灰眼睛女人在地上划的就是这种歪歪扭扭的笔画。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但他觉得她好像认得他。
他把胶鞋和纸条带回了所里，锁进了保险柜。
当天中午他打电话给县局技术科的一个老同学，说想查一个人的资料——四十多岁，女性，花白头发，灰眼睛，可能有精神异常。
老同学说这种人资料库没录入，让他自己去问镇上的老人。
他去找了镇上年纪最大的退休教师钱大爷。
钱大爷九十多岁了，耳朵背但脑子清楚。
刘长明把那个女人的样貌描述了一遍，钱大爷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是陈月娥吧？”
“陈月娥是谁？”
“以前镇东头陈家的闺女，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把眼睛烧坏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但脑子灵光。
她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说自己能梦见别人家的事，村里人说她神叨叨的。
后来她男人死了，她一个人搬到后山住了，很少下来。”
“她现在还活着？”
钱大爷点了点头：“前两年还见她在后山菜地里拔草，应该还活着。”
刘长明开车去了后山。
后山的路不好走，车开不上去，他爬了半个钟头才看见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房顶上盖着石棉瓦，门口种了几垄菜。
他敲门的时候门没有关紧，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炕上坐着一个人，正是他梦里的那个女人。
陈月娥抬头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没有焦点，但她准确地把脸转到了他的方向：“你来了。”
刘长明站在门口：“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
但我梦里见过你。”
陈月娥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你身后站着一个人，穿黑衣服，脸看不清。
他在等你犯错。”
“他为什么要等我犯错？”
陈月娥摇了摇头：“我只看见画面，看不清字。
但我看见了他——”她抬起手指了指刘长明身后，“他就站在你背上。”
刘长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门敞着，阳光照进门里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