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绳被猛地拉亮，宿舍里一片惨白。
其他人都被惊醒了。
“咋了咋了？”磊子揉着眼睛坐起来。
阿杰缩在床角，指着桌子，牙齿都在打颤：“它、它来了！
碟仙！
刚才就在那儿刮桌子！
还爬我床！”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书桌。
桌面上横七竖八，全是深深的划痕，像是用硬瓷片硬生生刮出来的。
地上的碎碟子，少了最尖的那半块。
老周脸色沉得像水：“我说什么来着。
它真的来了。”
“不可能……”磊子下床走到桌边，摸着那些划痕，“是不是你自己划的，故意吓我们？”
“我闲的啊！”阿杰都快哭了，“它刚才就蹲在那儿！
脸都是白的！”
小宇也慌了：“磊子，要不咱找宿管吧？
去外面待一晚上也行。”
“大半夜宿管哪能醒。”磊子咬着牙，“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看花眼了。
划痕说不定之前就有。
都睡觉，明天再说。”
他把地上剩下的碎瓷片扫进垃圾桶，又狠狠拉上窗帘。
没人再说话，可谁也没睡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都迷迷糊糊昏过去。
第二天白天，太阳亮堂堂的。
宿舍里什么异常都没有，连桌上的划痕都好像淡了几分。
磊子更笃定了：“我说啥来着，就是自己吓自己。
晚上黑灯瞎火的，看错太正常了。”
老周却一直盯着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碎瓷片，没了。
他没敢说。
他知道，这事儿，才刚开始。
当天晚上电来了，可宿舍里没人睡得踏实。
刚过十二点，走廊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什么圆东西，在水泥地上滚。
从走廊这头滚到那头，又慢慢滚回来。
小宇睡在靠门的铺，最先听见。
他以为是谁的水杯掉了，没当回事。
那声音滚到宿舍门口，停了。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两下，很轻。
小宇心里一紧，对着门口喊：“谁啊？”
没人应。
“咚咚。”
又敲了两下。
小宇爬起来，凑到猫眼看。
走廊里声控灯没亮，黑糊糊一片。
猫眼正中间，全是白的。
像是有个人，把脸死死贴在了猫眼上。
小宇的心脏瞬间攥紧，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床架上。
“咋了？”磊子问。
“门、门外有东西！”小宇声音发颤，“它贴在猫眼上！”
磊子骂了一句，抄起拖把杆走过来：“谁他妈装神弄鬼！”
他猛地拉开宿舍门。
声控灯应声亮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宿舍门口的正中间，放着半块白瓷碟子。
正是昨天摔碎、后来又在垃圾桶里消失的那半块。
四个人僵在门口，浑身发凉。
老周声音发哑：“它在找我们。
没送走的碟仙，会一个个找上门。”
“找就找！
我就不信了！”磊子咬着牙，捡起碟子狠狠往楼梯间一扔，“我看它还怎么找！”
碟子顺着楼梯滚下去，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磊子摔上门，插死门插销：“睡觉！
我看它能穿墙进来！”
可他错了。
后半夜，宿舍里的日光灯，自己亮了。
磊子醒过来，晃得睁不开眼，刚想骂。
眼角余光瞥见床边站着个人。
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手里攥着半块带血的碎碟子。
正是他扔去楼梯间的那半块。
“你他妈是谁！”磊子抄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直直穿过那人影，砸在墙上。
不是人。
那影子慢慢抬起头，一片惨白的脸，正对着磊子的方向。
它张开嘴，发出“吱——吱——”的声响，和刮碟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磊子吓得往后猛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来人啊！”他嘶吼着喊出声。
其他人都醒了，看见那道白影，全都傻了。
那影子往前飘了一步，冰凉的寒气瞬间裹住了整个宿舍。
“跳窗！
往楼下跳！”老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宿舍在二楼，不算高。
磊子反应最快，一把推开窗户，第一个翻了出去。
其他人跟着连滚带爬往下跳。
四个人摔在草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校门口跑。
身后，宿舍楼的窗口里，慢悠悠飘出那道白影子，离地半尺高，不紧不慢跟着。
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像碟子在地上滚，一直响在耳边，甩都甩不掉。
跑到校门口，保安室亮着灯。
四个人撞进去，把值班大爷吓了一跳。
“干啥呢你们！
大半夜不睡觉瞎跑啥？”
“大爷！
有鬼！
后面有鬼追我们！”磊子喘得说不出整话，指着身后。
保安大爷往门外瞅了瞅：“啥都没有啊。
你们几个学生娃，是不是做噩梦了？”
几个人回头看。
校门口空空荡荡的。
白影子没了。
只有校门的阴影边上，孤零零躺着半块白瓷碟子，停在光和暗的分界线上，没过来。
四个人在保安室蹲到天亮。
后来他们报了警，也通知了学校。
没人信什么碟仙追魂，只当是学生压力大出现了集体臆症，还通报批评了一顿。
可没过多久，事情就压不住了。
先是阿杰，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一头栽进了水池里，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块碎瓷片。
然后是小宇，半夜从楼梯上滚下来摔破了头，命救回来了，人却傻了，天天坐在病床上，手指在床头柜上刮来刮去，嘴里反复念叨“碟子……刮桌子……”
磊子直接疯了，退学回家，天天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拿碎瓷片刮桌面，刮得指尖流血都停不下来。
只有老周，转学走之前托家里请人做了场大法事，才算捡回一条命，只是再也不敢提“碟仙”两个字。
那栋老宿舍楼后来封了半层，再也不让学生住。
有晚归的老师说，半夜路过，还能听见走廊里有咕噜咕噜的滚动声，混着指甲刮墙的吱吱声。
民间传下来的禁忌，从来不是凭空编的。
碟仙笔仙这类游戏，看着是消遣，实则是开门揖鬼。
你永远不知道请来的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没按规矩送走的后果有多严重。
别拿自己的命，去试那些没谱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