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碟招灵夜语寒，幽魂附骨索魂难。
请神容易送神难，夜半霜侵骨发颤。
大家好，我是老六。
老辈常说，旁门左道的东西，别乱试。
尤其是请仙这类，碟仙、笔仙、镜仙，看着是年轻人的消遣游戏，实则是开门引鬼。
你以为是心理暗示，是同伴串通搞鬼，真招进来了，再想送走，可就由不得你了。
早年县一中有栋老宿舍楼，红砖砌的，墙皮都掉了，建之前原是片乱葬岗，后来平了盖校舍。
暑假里高三补课，四个男生留校，赶上半夜线路烧了停电，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磊子睡在上铺，翻身晃得铁床吱呀响：“热死了，这电什么时候能来？”
小宇在下铺摸着黑屏的手机：“物业说得后半夜，咱得熬到天亮。”
阿杰缩在毛巾被里，声音发闷：“要不咱讲鬼故事？
反正也睡不着。”
“拉倒吧，你讲的那点玩意，还没我奶奶讲的吓人。”磊子嗤了一声，忽然坐起来，“哎，咱玩碟仙呗？
我上周从校外小卖部淘了个碟仙板，一直没机会试。”
这话一出，对面铺的老周立刻坐直了身子。
老周是本地人，平时就爱捣鼓民间老说法，在宿舍里算半个懂行的。
“别瞎闹。”老周眉头皱得很紧，“这老宿舍楼本来阴气就重，碟仙不是随便玩的。
真招来东西，送不走要出大事。”
“老周你又来这套封建迷信。”磊子翻个白眼，翻身下床翻柜子，“就是心理暗示，骗人的玩意儿。
咱就玩玩图一乐，还能真有鬼出来？”
“就是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小宇跟着起哄，“真有鬼出来，我当场把它塞回碟子里。”
阿杰虽然心里发怵，也跟着点头：“人多阳气重，应该……没事吧？”
老周拗不过三个，沉着脸叮嘱：“真要玩，就得守规矩。
不能问死因，不能问生辰八字，更不能中途撒手。
玩完必须按规矩送，差一步都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咋比我奶奶还啰嗦。”磊子不耐烦地掏出包装，一张硬纸板画满歪歪扭扭的字，配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碟子。
四个人凑到中间的书桌旁，吹灭手电，点了半截蜡烛。
烛火晃悠悠的，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都把手放上去。”磊子把碟子倒扣在板中央，清了清嗓子，“碟仙碟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今世，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四根食指轻轻搭在碟子边缘。
起初半分钟纹丝不动。
小宇憋不住笑：“啥啊，根本不动。
磊子你买的假货吧？”
“别说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心诚点。”
又静了十几秒。
碟子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阿杰先叫出声：“动了！
谁推的？”
“不是我。”磊子声音也紧了几分，“我没使劲。”
小宇也摇头：“我也没动。”
碟子越滑越快，顺着字符慢慢走，最后“嗒”的一声，重重顿在了“是”字上。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窜起半寸高的青绿色火苗。
宿舍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磊子咳嗽一声：“碟仙碟仙，你真的来了？”
碟子又缓缓滑回“是”字，又顿了一下。
“我靠……这么灵？”小宇咽了口唾沫。
老周脸色发白：“别问了！
赶紧送它走。”
“急啥。”磊子好奇心压过了慌，“我再问问。
碟仙，你是男的女的？”
碟子慢慢滑向“女”字。
“女的？”磊子来了兴致，脱口而出，“你是怎么死的？”
“别问！”老周急得伸手去拦。
晚了。
碟子猛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在硬纸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吱”声，像指甲刮在干骨头上。
烛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照得四个人的脸都泛着青。
四根手指像被粘在了碟子上，跟着飞速打转，根本甩不开。
“怎么回事！
撒手啊！”阿杰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撒不开！
它粘住我了！”磊子脸都白了。
老周咬着牙，大声念送神咒：“碟仙碟仙，归位归位！
尘归尘，土归土，快快归去！”
念了三四遍，碟子的转速才慢慢降下来，“咔”的一声，停在了纸板正中间。
四个人的手瞬间松开，都往后猛缩。
阿杰的指尖都磨红了，浑身发颤：“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你还说！”老周冲磊子发火，“跟你说别问死因！
你非问！
它被激怒了！”
“激怒又能怎么样。”磊子嘴硬，手心却全是汗，“不就是个破碟子吗。
我就不信它还能从盘子里爬出来。”
他说着，伸手一扫，把白瓷碟子扫到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碟子摔成了四五瓣。
“磊子你疯了！”老周脸色瞬间惨白，“没送走就摔碟子，它会缠上我们所有人的！”
“缠个屁。”磊子强撑着踢了踢碎瓷片，“摔都摔了，它还能怎么着？
睡觉睡觉，明天一醒啥事儿没有。”
他爬上铺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其他人也没再说话，各自摸回床上。
蜡烛吹灭的瞬间，宿舍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
后半夜，阿杰先醒的。
他听见了声音。
“吱——吱——”
像指甲，一下一下刮着桌面。
很慢，很轻，就在宿舍中间的书桌上。
他以为是磊子半夜搞鬼，眯着眼往下探头。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桌子边。
那儿蹲着个白影子，个子不高，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手里攥着半块碎碟子，正一下一下刮着桌沿。
阿杰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影子刮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
整张脸都是惨白的，没有五官，一片模糊的白。
它对着阿杰的床，缓缓转了过来。
阿杰吓得猛缩脖子，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刮桌子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床沿传来“吱”的一声轻响。
有东西，爬上了他的床。
冰凉的气息，顺着被子缝往里钻，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啊——！”
阿杰终于绷不住，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