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身边飘来飘去，艾拉夫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温柔又诡异。
“来吧孩子们，走近一点，感受大地的呼吸。”
前面，露西和赵小雨乖乖地跟着她，像两个被牵线的木偶。
沈念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汤，那股奇怪的腥苦味。
还有熏香，那股让人头晕的甜香味。
她们在慢慢被下药，被洗脑，等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就会像乔治一样，被拖去献祭。
“我们得走。”沈念抓住阿森的胳膊，声音发抖，“今晚就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森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死？”
“总比当祭品强。”沈念咬着牙，“我还有朋友，我不能让她也死在这。”
阿森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今晚十二点，我在走廊等你们。
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开大门。”
那天下午，沈念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赵小雨还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跟着艾拉夫人做手工，嘴里哼着歌，像是完全被洗脑了一样。
沈念知道，是熏香和草药的作用，让人意识模糊，失去判断力。
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自己那份草药汤倒在了花盆里。
晚上回到房间，她关上门，把赵小雨拉到床边。
“赵小雨，你听我说，这地方不对劲，是邪教。”
赵小雨愣了愣，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胡说什么呢？
艾拉夫人多好啊，大地之母会治愈我们的。”
沈念心里一沉。
赵小雨的眼神很涣散，像是没睡醒一样，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和昨天冥想室里的人一模一样。
“赵小雨，你看着我！”沈念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醒醒！
什么大地之母，那是邪教！
乔治已经不见了，被他们当祭品了！
我们今晚得跑！”
“祭品……”赵小雨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了一点，“你是说……乔治他……”
“对！
他根本没走，人已经没了。”沈念急得声音都抖了，“你相信我，再不走，下一个就是我们。”
赵小雨看着她，脸色慢慢白了。
“真、真的假的？
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沈念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刀，塞给她，“拿着，晚上防身。
十二点，阿森会带我们走。”
赵小雨握着刀，指尖发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妈的，我就说这地方神神叨叨的……”她骂了一句，声音发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跑？”
“等天黑。”沈念看了一眼窗外，“记住，等会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两人坐在黑暗里，屏住呼吸。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吟唱声，远远的，从地下室的方向飘上来。
十一点半。
走廊里的动静消失了。
整栋庄园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刮着。
“差不多了。”沈念小声说，站起身，“走，轻点。”
两人轻轻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深红色的地毯变成了黑色，像凝固的血。
雾气弥漫在走廊里，脚踩在上面，没一点声音。
阿森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看见她们，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往楼下走。
三个人踮着脚，一步步往一楼挪。
大厅里很黑，大门的方向透着一点微弱的天光。
“大门锁了，我们走侧门。”阿森小声说，“侧门那边是厨房，晚上没人守。”
他带着两人往厨房走，刚拐过走廊，赵小雨忽然“啊”的一声低呼。
沈念赶紧捂住她的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黑影。
是玛莎。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面朝墙壁，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听什么。
三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玛莎慢慢转过身，往另一边走了，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三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赵小雨声音都抖了。
“快走。”阿森推了她们一把。
厨房在走廊尽头，侧门就在厨房后面。
阿森拧了拧门把手，眉头一皱：“不对，锁了。”
“锁了？”沈念心里一沉，“不是说侧门没人守吗？”
“以前是不锁的……”阿森用力晃了晃门把手，纹丝不动，“肯定是他们发现了，加强防备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艾拉夫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躲了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在这儿。”
赵小雨浑身一抖：“完了，被发现了！”
“跑！
去地下室！”阿森一把拉开旁边的一扇门，“地下室有通道，能通到树林里！”
三个人冲进去，顺着楼梯往下跑。
地下室比上面更冷，带着浓重的泥土味和腥甜味。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门都虚掩着，里面传出奇怪的声响。
“通道在哪？”沈念喘着气问。
“在最里面，祭坛旁边。”阿森跑得飞快，“快，他们追下来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玛莎尖厉的声音：“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最里面的房间很大，是个祭坛。
正中央的石台上刻着那个扭曲的多眼漩涡图案，周围点着一圈黑色的蜡烛，火苗幽蓝。
石台旁边摆着几个铁架子，挂着锁链，地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墙壁上画满了壁画，巨大的、扭曲的怪物，长着无数触手和眼睛，从深渊里爬出来，下面跪着无数朝拜的人。
深渊之母。
沈念看着壁画，浑身发冷。
这不是神话，这是真的。
她们要复活的，就是这个东西。
“通道呢？！”赵小雨大喊。
阿森四处看着，声音发慌：“就在这后面啊……怎么不见了？”
“别找了。”
门口传来艾拉夫人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身后站着玛莎和几个穿黑袍的园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的孩子们，你们要去哪啊？”
“你、你别过来！”赵小雨举起折叠刀，手抖得厉害，“再过来我捅你了！”
艾拉夫人笑了，笑得很温柔：“傻孩子，捅我干什么？
我是在帮你们啊。”
她走进祭坛，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痛苦、恐惧、执念，这些都是灵魂里的杂质。
把它们献给大地之母，你们才能得到永恒的平静。”
“放屁！”阿森怒骂，“你就是拿我们当祭品！
想复活那怪物！”
“怪物？”艾拉夫人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狂热，“那是神。
伟大的深渊之母，沉睡了千年的神。
我们是她的选民，我们有幸迎接她降临。”
她张开手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等七位祭品的血流进大地，神就会醒来！
她会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带我们进入新的世界！”
沈念心里一沉。
七位祭品。
乔治算一个，之前走的两个算一个，加上她们三个，还有露西……
正好七个。
“露西呢？”沈念脱口而出。
艾拉夫人笑了笑：“她已经在等着了。”
她侧过身，后面的园丁拖着一个人走上来。
是露西。
她被绑着，嘴里塞着布，眼泪哗哗地流，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五个了。”艾拉夫人看着她们，“还差你们三个。
正好，今晚就是圣夜，神会在今晚醒来。”
“抓住他们。”她轻轻吩咐了一句。
身后的黑袍人立刻冲了上来。
阿森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迎了上去，一棍子砸在最前面那个园丁的头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你们快走！
我挡住他们！”阿森大喊。
“阿森！”
“走啊！”阿森又一棍挥开另一个人，“从祭坛后面的密道走！
往左边，能通到树林！”
沈念咬了咬牙，拉起赵小雨就往祭坛后面跑。
艾拉夫人站在旁边，也不拦，只是笑着看她们，像猫捉老鼠一样。
祭坛后面果然有个小洞，弯着腰能进去。
两人钻进去，里面是狭窄的通道，泥土味很重，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