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来讲一个80年代保安的恐怖经历。
一九八二年，七月。
香港的夏天像个焖烧的瓦煲，海风裹着咸湿的热气，钻进唐楼的每一道缝隙。
吊扇在天花板上慢吞吞地转，发出“嗡嗡”的闷响，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裹着咸鱼和豉油的味道，糊在人皮肤上，黏糊糊的一层。
陈汉强蹲在灶台边，就着风扇吹出来的热风，扒拉着碗里的廉价公仔面。
额头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面汤里，溅起小小的油花。
里屋传来妻子李惠珍的咳嗽声，他赶紧放下筷子，掀开门帘进去。
“怎么了？
是不是闷得慌？”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妻子的额头。
惠珍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脸色蜡黄，本来就瘦，这阵子孕吐得厉害，整个人像脱了形。
她摇摇头，抓住陈汉强的手，声音软软的：“没事，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你别总顾着我，工作的事……慢慢找，不急。”
陈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从工厂出来快两个月了，效益不好，裁了一大批人。
没学历，没手艺，当过几年兵，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不会。
房租、水电、即将出世的孩子，样样都要钱。
压得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今天报纸看了吗？
有没有招人的？”惠珍问。
“看了，都是招学徒，工资不够吃饭。”陈汉强拿起桌上的旧报纸，又翻了一遍。
忽然，角落的一则招聘启事映入眼帘。
——福昌大厦招夜间保安员，月薪三千五，包宵夜，无需经验。
“三千五？！”陈汉强愣了一下。
当时普通工厂工也就两千出头，保安工资居然这么高？
“真的假的？”惠珍也惊讶，“不会是骗子吧？”
“管他呢，下午去看看。”陈汉强把报纸折起来，“真能成的话，孩子出生的钱就有了。”
当天下午，他按着地址找去了旺角的福昌大厦。
大厦很旧，二十层的高楼，外墙贴着马赛克，年久失修，乌漆麻黑的，像块立在闹市中的旧墓碑。
入口处的玻璃门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粘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霉味和灰尘味，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七月天，大厦里居然冷得像深秋。
保安室在一楼，里面坐着个穿衬衫的男人，秃头，肚子挺大，正在喝茶。
“请问，这里招保安？”陈汉强敲了敲门。
男人抬头打量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以前做过吗？”
“陈汉强，当过兵，身体好。”
“行，录用了。”男人把表格推过来，“今晚就上班，夜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月薪三千五，宵夜自己去茶水间热。”
陈汉强愣了：“这就……录用了？
不用面试？”
“有什么好面试的。”男人撇撇嘴，“你肯做就好。
我是王经理，负责这里的人事。
记住，上班的时候，好好巡逻，别多管闲事，别乱看不该看的东西。”
他说得平平淡淡，陈汉强却觉得怪怪的。
工资高，招人快，还特意叮嘱别多管闲事。
可转念一想，家里等着钱用，管他呢，不就是看个大门，能有什么事。
“好，我今晚就来。”
他走出大厦的时候，太阳还很大，晒得人头晕。
回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窗户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黑洞洞地盯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看着他。
当晚十点，陈汉强准时到岗。
保安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大家都叫周伯，在这里做了好几年，是老更夫。
一个年轻点的，二十多岁，留着长头发，叫张家强，爱开玩笑，油嘴滑舌。
还有个胖胖的，姓马，大伙都叫他马肥，贪吃贪睡，胆子最小。
加上陈汉强，四个人轮班，两两一组，夜里巡逻。
“新来的？
以前做过吗？”张家强递给他一根烟。
“没做过，以后多关照。”陈汉强接过烟，点上。
“关照啥，混日子呗。”张家强笑了笑，“反正这地方，工资高，事少，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没啥。”张家强耸耸肩，没往下说。
周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看了陈汉强一眼，眼神怪怪的：“新来的，记住，巡逻的时候，十二点之后别去地下室，也别坐三号电梯。
听见什么声音，都当没听见。”
陈汉强皱眉：“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周伯低下头，擦着手里的手电筒，“规矩就是规矩。
想长久做下去，就照做。”
马肥在旁边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周伯就是迷信，说以前这地方是乱葬岗，不干净。
我看啊，就是人老了胆子小。”
周伯哼了一声，没说话。
十二点，换班巡逻。
陈汉强和马肥一组，从一楼往顶楼走。
走廊里铺着蓝色的地胶，踩上去没声音。
荧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灯光白得发惨，把人影拉得又长又歪。
两边的办公室都锁着门，玻璃门黑洞洞的，像一个个张开的嘴。
“这大厦……晚上都没人加班的吗？”陈汉强问。
“早就搬得差不多了。”马肥耸耸肩，“租金便宜是便宜，就是邪门。
好几家公司搬进来没多久就出事，倒闭的倒闭，死人的死人。
现在没几家了，晚上整栋楼就我们四个。”
陈汉强心里一沉。
难怪工资这么高。
走到电梯口，三号电梯的门忽然自己开了。
“叮”的一声。
里面空荡荡的，对着外面，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马肥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们走楼梯吧。”
“电梯自己开的？”陈汉强皱着眉，“坏了？”
“别管它，走楼梯！”马肥转身就走。
陈汉强看了电梯一眼，里面的灯晃了晃，像是有什么影子晃了过去。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
巡逻到顶楼，风很大，吹得铁门哐哐响。
天台的门虚掩着，“吱呀吱呀”地晃。
“天台门没锁？”陈汉强问。
“不可能，每天都锁的。”马肥过去推了推，门是锁死的，“咦，刚才明明听见响……”
就在这时，楼底下传来“哇”的一声。
细细的，尖尖的，像是婴儿的哭声。
在空荡的大厦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僵住了。
“听、听见没？”马肥声音发抖，“小孩哭？”
陈汉强竖起耳朵听了听，哭声又没了，只剩下风声。
“应该是风声吧。”他说，可心里也发毛。
整栋大厦就他们四个保安，怎么会有婴儿？
马肥脸都白了，拉着他就往楼梯口走：“走走走，回去吧，巡逻完了。”
两人快步往回走，身后的天台门，又“吱呀”一声，像是被谁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