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阿赞蓬擦了擦嘴，脸色苍白，“他喝了婴尸水，拼修为了。”
“那怎么办？”
“他拼得起，我拼不起？”阿赞蓬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片金叶，放在佛前，“莲座金叶，借佛力。”
他念动咒语，金叶慢慢泛起金光。
阿赞蓬拿起金叶，按在桃木剑上。
“去！”
桃木剑一指，一道金光飞出去。
“哗啦！”
旧唐楼的窗户瞬间炸开。
金光冲进来，正撞在法坛上。
“啊——！”
龙婆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法坛翻倒，蜡烛掉在地上，绿色的火苗窜起来，点燃了地上的符纸。
龙婆猜爬起来，脸上都是血，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老东西……我跟你没完！”
他知道自己输了一阵，再斗下去讨不到好。
他狠狠瞪了一眼照片上的李浩然。
“先收点利息。”
他抓起一个小小的鬼仔像，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去，找他老婆。”
鬼仔像眼睛里红光一闪。
“嗖”的一下，消失在黑暗里。
李浩然的头疼渐渐消了。
他知道，第一阵，阿赞蓬赢了。
刚松了口气，卧室里忽然传来妻子的尖叫。
“啊——！”
李浩然心里一紧，赶紧冲进去。
妻子周敏坐在床上，浑身发抖，指着窗户。
“刚才……刚才有个小孩！站在窗户外面！看着我笑！”
李浩然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看花眼了吧？”他回头说。
“没有！真的有个小孩！浑身发青，眼睛红红的！”周敏声音都抖了，“就趴在玻璃上，对着我笑！”
李浩然心里一沉。
养鬼仔！
他听七姑说过，降头师养小鬼，用来打探消息、吓唬人，甚至能索命。
龙婆猜输了一阵，开始冲他家人下手了。
“没事，别怕。”他按住妻子的肩膀，“有我在。”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沉甸甸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龙婆猜在暗处，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这么耗下去，早晚要出事。
第二天一早，李浩然就去找阿赞蓬。
老人正在打坐，脸色还很苍白。
“大师，龙婆猜用养鬼仔，冲我家人去了。”李浩然着急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不能主动找上门？”
阿赞蓬睁开眼，摇摇头。
“他的法坛是邪地，充满尸气和毒虫。我们主动上门，吃亏。”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一招招过来。”
“他比我急。”阿赞蓬说，“黄启明的事还没办完，他收了钱，就得斩草除根。接下来，他会对黄启明老婆下手。我们守株待兔。”
他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两张符。
“一张贴你家大门，一张放你妻子枕头底下。养鬼仔进不去。但这只是暂时的。”
“要彻底解决，就得等他现身。”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龙婆猜像是消失了一样，没再有任何动静。
可李浩然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在憋大招。
果然，第七天晚上，出事了。
这次不是李浩然家，是警局的拘留室。
黄启明死了。
李浩然半夜赶到警局的时候，法医已经到了。
拘留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着，黄启明倒在地上，浑身僵硬，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乌青发紫，像是被人用粗绳子活活勒死的。
可拘留室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绳子。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朝着墙壁，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勒死的？”李浩然皱着眉，“凶器呢？”
陈伯摇摇头，脸色难看：“没有凶器。而且……你看这勒痕。”
他指着黄启明的脖子。
“勒痕很深，软组织都勒断了，力气非常大。但奇怪的是，没有挣扎痕迹。他像是……自己伸长脖子让人勒。”
李浩然盯着那道勒痕，后背发凉。
勒头降。
他听阿赞蓬说过，蝙蝠派的降头，能隔空勒死人，像是有根无形的绳子，缠住脖子，越勒越紧，直到把人勒死。
龙婆猜动手了。
黄启明死了，下一个，就是周美玲。
“不好！”李浩然反应过来，“快走！去黄启明家！他老婆有危险！”
几个人赶紧上车，往牛池湾赶。
车子开得飞快，李浩然心里七上八下。
希望来得及。
可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
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周美玲躺在客厅地上，已经没气了。
她身边摆着一个炭盆，炭火早就灭了。
看起来像是自杀。
可李浩然一眼就看见，她的眉心，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飞针降。
龙婆猜用了飞针降，隔空射针，打中眉心，再伪造成自杀。
“妈的！”李浩然一拳砸在门框上。
一家三口，全死了。
龙婆猜斩草除根了。
林国雄夫妇的死，让李浩然彻底怒了。
他找到阿赞蓬，开门见山：“大师，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要去找龙婆猜，跟他做个了断。”
阿赞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去他的地盘，很凶险。他什么降头都使得出来。”
“确定。”李浩然点点头，“我是警察，不能看着他继续杀人。”
“好。”阿赞蓬站起身，“既然你决定了，我陪你去。我准备一下，今晚子时，破他的法坛。”
当天夜里，两人带着东西，摸去了湾仔旧唐楼。
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四楼亮着一点绿光，阴森森的，像鬼火。
“就是这。”李浩然压低声音。
两人轻手轻脚上楼。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四楼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念经声，又低又密，像无数虫子在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像腐肉。
阿赞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门。
法坛就在客厅，绿烛晃悠，人影扭曲。
龙婆猜背对着他们，盘腿坐在法坛前，正在做法。
供台上摆着周美玲的照片，上面插满了银针。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娃娃，肚子鼓鼓的，正是死降的人偶。
他在做死降。
要是做成了，周美玲就算死了，也得魂飞魄散。
“孽障！”
阿赞蓬低喝一声，桃木剑一指，一道符飞出去。
“砰”的一声，符在龙婆猜身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