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婆猜猛地转身，看见他们，脸色一变，随即阴笑起来。
“你们还敢找上门来？”他站起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龙婆猜，你害人无数，今天该了断了。”阿赞蓬踏前一步，“你蝙蝠派作恶多端，今天我就替师门清理门户！”
“就凭你？”龙婆猜嗤笑一声，一拍法坛。
“呼”的一下，供台上的玻璃瓶纷纷炸开。
里面的毒虫、尸水溅了一地，密密麻麻的虫子往两人这边爬过来。
“小心！是虫降！”李浩然赶紧拿起旁边的椅子拍过去。
可虫子太多了，黑压压一片，沿着地面往上爬。
阿赞蓬抓起一把糯米，撒过去。
“滋啦滋啦”的声响，虫子碰到糯米，瞬间化成黑水。
可虫子源源不断，像是永远杀不完。
“你们慢慢玩。”龙婆猜嘿嘿一笑，转身走进里屋。
“别跑！”李浩然要追。
“别去！里面是他的本命坛，最凶险！”阿赞蓬拉住他，可已经晚了。
里屋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龙婆猜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沾着乌黑的尸水，手里拿着一个死婴，张着嘴，露出尖牙。
“死降·尸婴！”阿赞蓬脸色大变，“快退！”
龙婆猜怪笑一声，把死婴往地上一扔。
那死婴沾了地，居然“呱”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又尖又细，像猫叫。
它浑身发青，眼睛通红，爬得飞快，直奔李浩然过来。
“啊！”
李浩然下意识挥起警棍，狠狠砸下去。
“噗”的一声，死婴被砸烂，乌黑的尸水溅得到处都是。
可下一秒，烂掉的尸肉又动起来，慢慢聚拢，又拼成一个死婴的样子。
“打不死的！”阿赞蓬大喊，“这是尸油死婴，普通物理攻击没用！”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一剑劈过去，金光闪过。
死婴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股黑烟，消散了。
龙婆猜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居然用血咒？”
“对付你这种邪祟，用不着讲规矩。”阿赞蓬喘着气，脸色也很苍白。
两人都耗了不少修为。
就在这时，李浩然忽然觉得脖子一紧。
像是有根无形的绳子，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勒头降！
龙婆猜趁两人说话的功夫，又动了手。
“呃……”
李浩然捂住脖子，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那根绳子越勒越紧，像是要把他的脖子勒断。
“李浩然！”阿赞蓬赶紧过来，桃木剑在他脖子上一画。
“叮”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李浩然瞬间松了劲，大口喘气，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印。
“小心，他在暗处偷袭！”
龙婆猜躲在法坛后面，阴恻恻地笑。
“慢慢陪你们玩。”
他手一扬，几根银针飞过来，又快又急。
飞针降！
“小心！”阿赞蓬推开李浩然，自己侧身躲开。
银针钉在墙上，没入大半截，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要是钉在身上，当场就得没命。
两人躲在柱子后面，龙婆猜的飞针一根接一根，钉在柱子上，“砰砰”作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阿赞蓬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那片莲座金叶。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他念动咒语，金叶泛起金光。
“龙婆猜，你作恶多端，今天就让你形神俱灭！”
他冲出去，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奔龙婆猜。
龙婆猜脸色大变，赶紧举起骷髅头抵挡。
“当”的一声巨响。
金光撞上骷髅头，骷髅头瞬间裂开。
龙婆猜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黑血喷出来。
“啊——我不甘心！”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忽然抓起法坛上的死降人偶，狠狠扎下一针。
“我死，你们也别想活！”
人偶的心脏位置，被银针贯穿。
李浩然瞬间觉得心口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
死降！
他直接用了同归于尽的死降！
“不好！他要拼命！”阿赞蓬脸色大变。
龙婆猜浑身开始冒黑烟，皮肤慢慢溃烂，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
降头反噬了。
可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盯着李浩然。
“一起死……大家一起死……”
他身上的虫子开始往外爬，密密麻麻的白虫，从皮肤底下钻出来，在地上蠕动。
整个屋子都开始震动，法坛摇摇欲坠。
天花板上的石块一块块往下掉。
“快走！楼要塌了！”阿赞蓬大喊。
李浩然捂着胸口，强忍着疼，跟着阿赞蓬往外跑。
身后传来龙婆猜最后的尖叫，凄厉又疯狂。
两人拼命往楼下跑，刚冲出大楼。
“轰隆”一声巨响。
四楼整个塌了下去。
烟尘冲天。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消防扑灭的时候，里面只剩下焦黑的尸体和坍塌的法坛。
龙婆猜的尸体都烧没了，只剩下半块人骨念珠。
案子对外公布，是邪教组织窝点，意外失火。
降头、蛊虫、死婴这些，都没写进报告里。
说了，也没人信。
李浩然在家休养了半个月。
阿赞蓬给了他几副药，喝了之后，胸口的疼慢慢消了，脖子上的印子也褪了。
老人说，死降的根拔了，但余毒要慢慢排。
这辈子，都别想彻底干净。
案子结了，黄启明一家三口的死，最终按凶杀案加自杀结案。
没人再提降头，没人再提龙婆猜。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浩然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一辈子忘不掉。
每到梅雨季，天气潮湿闷热的时候。
他的后脖子还会隐隐发痒。
胸口偶尔会针扎似的疼。
夜里做梦，还会梦见密密麻麻的白虫，还有绿烛火下，龙婆猜那张阴狠的脸。
他再也不碰任何南洋来的物件，也再也不说“世上没有邪术”这种话。
人心之蛊，远比降头更毒。
黄启明因为一时风流，赔上一家三口的性命。
龙婆猜因为贪财，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世间最毒的，从来都不是虫子，不是尸油。
是贪念，是情欲，是人心底里，那点喂不饱的恶。
而这蛊，一旦种下，就再也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