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阿娜拉住他，哭着说，“阿爹都死了……你去了有什么用？”
李浩然看着尸体上的爪印，心里越来越沉。
他忽然想起昨晚山坳里的红光，还有鼓声。
巴乃。
真的是他炼了尸降？
就在这时，阿星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慌张。
“阿娜！你没事吧？”他冲到阿娜面前，上下打量她，“我听说出事了，赶紧过来了！你没受伤吧？”
阿娜摇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阿星看着她，一脸心疼。
李浩然盯着阿星。
他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泥水，还有几片枯叶。
像是刚从山里回来。
“阿星，你昨晚在哪？”李浩然忽然问。
阿星身子一僵，眼神躲闪：“我、我在家啊。”
“在家？”李浩然往前走一步，“在家怎么会一身泥水？”
“我、我半夜起来看雨……”阿星支支吾吾。
巴乃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悲伤。
“族长啊……怎么会出这种事……”他捶胸顿足，“肯定是你们外人，擅闯禁地，引来了尸降！害死了族长！”
他指着李浩然兄妹，厉声喝道：“就是他们！昨天非要去祭坛，触怒了祖先！”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浩然他们，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对！就是他们带来的灾祸！”
“把他们赶出去！”
“让他们偿命！”
阿杰赶紧挡在前面：“不是的！你们别听他的！”
“不是他们是谁？”巴乃厉声说，“除了他们，最近寨子里没来过外人！不是他们触怒了尸降，族长怎么会死？”
他振臂一呼：“把他们抓起来，送到祭坛献祭，给族长偿命！”
人群往前涌。
“我看谁敢！”阿杰拔出砍刀，护着李浩然兄妹和阿娜。
场面一时僵持。
李浩然盯着巴乃，冷冷地说：“是不是我们触怒的，你心里最清楚。”
巴乃眼神一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尸降是你炼的。”李浩然一字一句，“昨晚山坳里的鼓声，还有祭坛的火光，我都看见了。
你半夜挖坟炼尸，杀了族长，想嫁祸给我们。”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巴乃。
巴乃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李浩然往前走一步，“族长身上的爪印，跟你炼的那具尸体的指甲，正好对得上。
你敢把你那具尸体拉出来对对吗？”
巴乃心里一紧。
这小子怎么知道尸体的事？
他眼珠一转，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是被尸降迷了心窍！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几个跟巴乃亲近的人，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阿星忽然“啊”的一声尖叫。
“爹！它、它来了！”
众人猛地转头。
寨子口的方向，一道黑影站在大青树上。
高大的身影，穿着铠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在夜色里格外狰狞。
它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下面的人群。
尸降！
真的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尸降！真的是尸降！”
“跑啊！”
人们四散奔逃，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那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它动作僵硬，却极快，直扑人群。
“啊——！”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老人，被它一把抓住后领。
“咔嚓”一声轻响。
老人的脖子被拧断，软软地倒下去。
青铜面具下，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满足的低吼。
“快跑！往山那边跑！”阿杰大喊，拉着阿娜，李浩然拉着周敏，几个人拼命往寨子后面跑。
巴乃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不对。
尸降怎么不听指挥了？
他明明让它杀了族长就回来的。
“孽畜！回来！”巴乃举起牛角杖，厉声喝斥。
尸降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
忽然，它低吼一声，朝巴乃扑过来。
“你敢！”巴乃大惊，赶紧掐诀念咒。
可尸降根本不停，速度更快。
“怎么回事……”巴乃慌了。
尸降刚炼成，怎么就失控了？
他不知道，百年凶尸，煞气太重，本就极难驾驭。
刚才杀了人，见了血，彻底凶性大发，哪里还认什么主人。
眼看尸降扑到跟前，巴乃赶紧往旁边一滚，躲开爪子。
“阿星！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阿星早就吓傻了，赶紧跟上。
尸降在后面追，速度极快。
一路上，又有几个跑慢的人被扑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寨子，成了人间地狱。
李浩然他们拼命往山上跑。
雨还在下，山路滑得很。
周敏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摔倒。
“哥……我跑不动了……”
“坚持住！”李浩然拉着她，“前面好像有灯光！”
山坳那边，真的有一点灯光，像是有人家。
众人拼命往那边跑。
转过山坳，是一间孤零零的吊脚楼，院子里晒着草药，挂着很多符纸。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个老婆婆，穿着深蓝色的苗服，头发花白，盘在头上，脸上皱纹很深，却很精神，手里拄着一根盘蛇拐杖。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婆婆！救命！”阿杰赶紧喊，“尸降！尸降追过来了！”
老婆婆眉头一皱。
“尸降？”她看向寨子的方向，“巴乃那孩子，还是把那东西放出来了？”
“婆婆，您知道？”李浩然惊讶。
“我是盘婆婆。”老婆婆淡淡说，“这山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都进来吧。”
她侧身让众人进屋。
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院墙上。
整个房子都晃了晃。
周敏吓得一哆嗦。
“别怕。”盘婆婆摆摆手，“有符阵在，它进不来。”
她走到神龛前，点上三炷香。
香烟直直地升起来，一点都不弯。
院子里，撞击声越来越响，伴随着低沉的咆哮。
整栋吊脚楼都在震动，像是随时都会塌。
阿星和巴乃也跑来了，拍着门大喊：“开门！开门救命！”
盘婆婆冷冷地说：“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受着。”
“婆婆！我知道错了！”巴乃在外面喊，“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盘婆婆没理他。
外面的撞击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是巴乃的惨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