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来讲一个80年代香港电视台，不信邪却中邪的故事。
一九八七年，香港的电视圈正刮着纪实探险风。
深夜的录影厂还亮着灯，剪辑室里烟味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飘在半空中。
导演沈文韬叼着烟，手指敲着剪辑台，眼睛盯着屏幕里婆罗洲雨林的素材，眼神亮得吓人。
“就拍这个。”他指着画面里模糊的石堆剪影，“尸油鬼的传说，绝对爆。
播出去，收视破三点都不是问题。”
旁边站着主持人骆以晴，穿着米白色的套装，长发挽在脑后，精致的脸上带着点犹豫。
她是台里当红的花旦，胆子大，什么灵异题材都敢接，可这次不一样。
“文韬，我听那边的华人说，那个尸油鬼邪得很。”她声音轻轻的，“说是几百年前的侏儒巫师，被村民活埋在石棺里，死前下了血咒，谁撬他的坟，全家都得死。”
“迷信罢了。”沈文韬嗤笑一声，掐了烟，“观众就爱听这个。
越邪乎，越有人看。
我们就去把他的石棺撬开，拍个清清楚楚，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还要撬棺？”骆以晴皱起眉，“不太好吧……惊扰死人，总归不好。”
“怕什么？”沈文韬拍拍她的肩，“有什么事我担着。
台里都批了，经费都拨了，你总不能这时候打退堂鼓吧？”
骆以晴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抿了抿嘴。
她知道沈文韬的性子，为了收视，什么都做得出来。
“行吧。”她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摄影师大龙，收音师赵杰，制片周明，我们四个。”沈文韬笑了，“放心，就拍个纪录片，还能真有鬼吃了我们不成？”
他笑得轻松。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惊扰了，就是拿命来偿。
五天后，马来西亚砂拉越。
湿热的瘴气裹着雨林的腐叶味，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太阳白花花地砸在树冠上，却透不下几分光，林子里暗得像黄昏，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半干的油。
向导阿古走在最前面，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眉头拧得紧紧的。
“沈导，真的要去啊？”他回头喊，“那地方是禁地，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
尸油鬼的坟，碰了要死人的。”
“阿古，钱都给你了。”沈文韬走在后面，背着摄影包，喘着气，“你只管带路，别的不用管。”
阿古摇摇头，嘴里嘟囔着马来语，像是在念祈福的话。
骆以晴走在中间，穿着长袖衫，还是被树枝划了好几道。
她总觉得林子里有眼睛盯着自己，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脖子吹气。
“赵杰，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她回头问。
收音师赵杰戴着耳机，正举着录音杆，闻言摇摇头：“没有啊，骆姐，就风声虫鸣。
怎么了？”
“没事。”骆以晴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山坳里终于露出一片空地。
正中央堆着一堆长条青石，半埋在土里，爬满青苔，像是口石棺。
周围的树木都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连虫鸣都没有，静得可怕。
“就是这。”阿古远远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石棺里面就是那个巫师。
你们要拍，就远远拍。
千万别开棺。”
“知道了知道了。”沈文韬摆摆手，示意大龙架机器。
摄像机对着石棺拍了几分钟，沈文韬越看越不满意。
“不行，光拍个石头堆有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得撬开，拍里面的东西。”
“什么？！”阿古脸都白了，“不行！绝对不行！开棺要出事的！”
“出什么事？”沈文韬嗤笑，“一具几百年的骨头，还能跳出来吃人？”
他冲周明使了个眼色：“周明，搭把手，把石头撬开。”
“沈导，真要撬啊？”周明也有点怵。
“废什么话！”沈文韬脸一沉，“节目播不出去，你负责？”
周明不敢再说，只好放下背包，走过去帮忙。
骆以晴赶紧拉住沈文韬：“文韬，别冲动！阿古都这么说了，咱们别冒这个险。
就拍外景也能剪。”
“外景有什么看头？”沈文韬甩开她的手，“观众要看的就是尸油鬼本尊！
今天这棺，我撬定了。”
他性格里的狠劲上来了，谁劝都没用。
几个人用撬棍，别住石棺盖的缝隙。
“一、二、三！”
沈文韬喊着号子，几个人一起用力。
“咯吱——”
沉重的石盖慢慢移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腥甜味瞬间涌出来，混着腐臭味和油脂味，冲得人头晕。
“我靠……这么臭。”大龙捂住鼻子。
沈文韬却眼睛一亮，挥手：“镜头！快给镜头！”
摄像机凑过去。
石棺里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只有三四尺高，侏儒身形，皮肤呈现半透明的蜡黄色，像是被油脂浸透了，泛着油光。
身上穿着破烂的黑袍，手边放着一尊寸许高的金佛，通体发亮，刻着扭曲的咒纹。
尸体居然没有腐烂，像被尸油浸泡着，完好地保存了几百年。
“我的天……”骆以晴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牛啊！”沈文韬却兴奋得发抖，“这绝对是大新闻！
赵杰，录上没有？”
“录、录上了。”赵杰声音发颤。
沈文韬伸出手，一把拿起那尊金佛。
沉甸甸的，入手油腻腻的，带着淡淡的体温。
“这东西不错。”他掂了掂，塞进自己包里，“拿回去当证物，节目更有说服力。”
“沈导！这是陪葬品！不能拿！”阿古急得直跳脚，“拿了要遭报应的！”
“什么报应，封建迷信。”沈文韬不屑一顾，“拍够了吗？
拍够了撤。”
他转身就走，完全没看见，石棺里的尸体，嘴角像是微微往上扯了扯。
像是……笑了。
骆以晴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石棺里的尸油巫师，明明脸朝上，此刻却像是侧着脸，对着她的方向。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上队伍。
山林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呜呜的，像人在哭。
拍完石棺，沈文韬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