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根的手一抖，钱包掉在地上。
纸币、硬币撒了一地。
其中，那张五十块的车资，也飘了出来。
也是冥币。
面额一万，画着阎罗王像。
“鬼……是鬼……”
李守根喃喃地说。
那两个人，面摊老板，都是鬼？
他拉了一晚上的鬼，还吃了鬼的面？
一阵天旋地转，他栽倒在路边，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躺在家里的床上，陈桂芬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你可算是醒了！”陈桂芬松了口气，“多亏了一大早街坊在路边发现你，把你送回来的。
发了一夜高烧，说胡话，什么黄泥啊、鬼啊的。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李守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疼。
“面……那碗面……”
“什么面不面的。”陈桂芬摸了摸他的额头，“医生来看过了，说你急性肠胃炎，加上淋雨着凉。
让你别跑夜车你不听，看看！”
李守根没说话。
他清楚记得那碗黄泥，那两枚冥镪，还有后座上两个纸一样白的人。
不是肠胃炎。
是撞邪了。
他没敢跟妻子说。
说了她也不信，还得担心。
兴许……兴许是自己饿晕了，做的梦？
他安慰自己。
可嘴里残留的土腥味，还有肚子里隐隐的绞痛，都真实得可怕。
这场病，足足躺了七天。
吃药打针都没用，反反复复发烧，退了又烧。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下去了。
第七天头上，烧才退干净。
陈桂芬给他熬了白粥，端到床边。
“可算好了。”她叹了口气，“以后晚上别出车了，白天跑吧。
钱少赚点，总比丢了命强。”
李守根点点头。
他也怕了。
大口环，那面摊，他是再也不敢去了。
可他不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碗黄泥云吞，不是让他病一场就完了。
那是蛊。
已经吃进肚子里，扎根了。
病好之后，李守根就觉得不对。
身上不对劲，心里也不对劲。
先是总觉得饿，吃多少都吃不饱，刚放下碗就饿，肚子里像是有个无底洞。
吃进去的东西，像是都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然后是脾气。
以前他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三脚踢不出个屁，跟妻子都没红过脸。
现在不一样，一点小事就发火，摔东西，瞪眼睛，陈桂芬多说两句，他就抬手想打人。
最不对劲的，是心思。
以前他看都不敢看别的女人，守着陈桂芬，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现在，走在街上，眼睛总往女人身上瞟，心里火烧火燎的，像有只爪子在挠。
尤其是隔壁新搬来的那个寡妇，叫阿媚。
二十七八岁，男人死了半年，一个人住，长得花枝招展，天天穿得薄薄的，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以前李守根撞见她，都赶紧低头走开。
现在总忍不住偷看，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也都是她的影子。
他骂自己混账，对不起老婆。
可没用，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
出事那天，陈桂芬去制衣厂加班，要很晚才回。
李守根在家待着，坐立不安。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浑身都发烫。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阿媚刚好站在走廊里，端着个盆子，像是要去倒水。
看见他，阿媚笑了笑，眼睛勾人的很。
“李大哥，在家啊？”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李守根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推了一把。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阿媚的手腕。
“阿媚……”他声音都哑了。
“李大哥，你怎么了？”阿媚微微低头，脸红红的，像是害羞，却没挣脱手。
接下来的事，像是不受他控制。
他把阿媚拉进屋里，踢上门。
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本能。
像是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操控着他，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阿媚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理头发，嘴角带着笑。
“李大哥，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
李守根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做的事。
他背叛了桂芬。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你走吧。”他声音发颤。
阿媚笑了笑，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怕什么？
你老婆又不在。
以后想我了，就过来找我。”
她扭着腰走了。
门关上。
李守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嘴角都打出血了。
混账！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骂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可心里那股燥热，却慢慢退下去了。
像是身体里的东西，满足了。
从那天起，就像开了闸。
李守根控制不住自己。
陈桂芬一不在家，他就往阿媚屋里跑。
每次做完，都愧疚得要死，扇自己耳光，发誓再也不了。
可到了时候，身体又不受控制，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迈。
他越来越瘦，眼窝深陷，脸色发青，走路都打晃。
陈桂芬终于发现不对了。
那天她提前下班回家，撞见李守根从阿媚房里出来，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三个人在走廊里，僵住了。
“李守根！”陈桂芬声音都抖了，“你……你们……”
“桂芬，我……”李守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阿媚反倒不怕，抱着胳膊，撇撇嘴。
“陈姐，话可别乱说。
是你男人自己过来的。
我可没逼他。”
“你闭嘴！”陈桂芬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李守根，“为什么？
李守根，我跟你这么多年，我省吃俭用跟你过日子，你就这么对我？”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守根心里像刀扎一样。
他想道歉，想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了。
可嘴一张，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吵什么吵！”他恶狠狠地说，“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陈桂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
“李守根……你混蛋！”
她捂着脸，哭着跑回屋，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
李守根站在走廊里，狠狠捶了一下墙。
手都破了皮，流血了。
他知道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里像是有另一个灵魂，一点点把他的本性挤走，取而代之。
他慢慢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
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是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