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要杀我……”陈凯喃喃地说，“我不杀她，她就杀我。”
林默闭了闭眼。
他知道，不能怪陈凯。
被那东西附上，就不是人了。
“埋了吧。”他轻声说，“后面院子里，挖深点。”
两人在后院挖了个坑，把徐莉的尸体埋了。
天很黑，风很大。
陈凯跪在坟前，半天没起来。
徐莉跟他好了两年，就这么没了。
“默哥，”他声音沙哑，“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嗯，明天就走。”林默拍拍他的肩膀。
可他心里知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天刚亮。
陈凯就说要去探路。
“我去翻山，看看有没有别的路。”他拿起猎枪，别上那把怨匕，“你们在屋里等着，把门窗堵好。我要是天黑没回来，你们就……”
“别瞎说。”林默说，“小心点。”
陈凯点点头，转身走进树林。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心里七上八下。
屋子里，苏晴在给林秀递水。
地窖里安静了很多，林秀没闹了，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苏晴的脚踝肿得老高，发黑的血顺着伤口往外渗。
“疼吗？”林默蹲下来。
“有点麻。”苏晴笑了笑，“没事，小伤。”
林默看着她的伤口，心里隐隐不安。
铅笔扎的伤口，怎么会肿成这样？
他不知道，邪毒，已经顺着伤口，慢慢渗进去了。
下午的时候，苏晴开始不对劲。
她坐在壁炉边，浑身发冷，盖了两条毯子还抖。
“林默……我冷……”
“冷？”林默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他赶紧去找药。
翻了半天，找到点退烧药，给苏晴吃了。
可不管用。
苏晴的体温越来越高，脸却越来越白。
到了傍晚，她开始说胡话。
“来了……它们来了……”
“林默，快跑……”
林默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知道，下一个，是苏晴。
夜里，苏晴烧得更厉害了。
皮肤都烧得泛红，嘴里喃喃自语。
林默守在旁边，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苏晴安静下来。
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林默，笑了笑。
“林默，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林默松了口气，摸摸她的脸。
冰凉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苏晴的眼睛，没有神采，灰蒙蒙的。
像是蒙了一层霜。
“你……”
苏晴忽然笑了笑，猛地坐起来，张嘴就往林默脖子上咬。
林默赶紧躲开。
“苏晴！你醒醒！”
苏晴不说话，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人。
她悬浮在半空中，头发披散着，怨毒地看着林默。
“你也得死……你们都得死……”
“苏晴……”林默心都碎了。
他看着自己的对象，变成这个样子。
“别过来……你别过来！”
苏晴扑过来。
林默躲开，冲出房间，带上门。
苏晴在里面撞门，“砰砰”作响。
林默靠在门上，眼泪掉下来。
怎么办？
真的要像陈凯杀徐莉一样，杀了苏晴？
他做不到。
“林默！”苏晴在里面尖笑，“你开门啊……你不是爱我吗？”
林默咬着牙，心一横。
不能杀她。
埋了。
对，埋了。
等出去了，再请法师来救她。
他找来绳子，悄悄推开门。
苏晴扑过来。
林默早有准备，躲开，绳子一甩，套住她的胳膊。
苏晴拼命挣扎，可林默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绳子，几圈下来，把她绑了个结实。
苏晴躺在地上，又骂又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默别过头，不忍心看。
他扛起苏晴，往后院走。
在徐莉的坟旁边，又挖了个坑。
很浅。
他把苏晴放进去，看着她。
“苏晴，你等着。”他声音发抖，“我出去就找人来救你。一定。”
苏晴只是笑，笑得诡异。
林默咬着牙，一锹一锹填土。
土慢慢盖过苏晴的身体，最后只剩一张脸。
她还在笑。
林默扔下铁锹，蹲在坟前，捂着脸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他忍不住。
好好的五个人，才两天，就剩两个了。
秀秀被锁在地窖，苏晴被埋了，陈凯出去探路还没回来。
就剩他一个人。
林默正哭着。
“哗啦”一声。
旁边的土堆，动了。
林默猛地抬头。
苏晴的坟，土在往外翻。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不……不会吧……”
林默往后退。
“噗”的一声。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沾满泥土，指甲又长又黑。
紧接着，苏晴坐起来。
她浑身是土，脸上也是，眼睛全黑，没有眼白。
她从坟里爬出来，动作僵硬，朝着林默走过来。
“你……你要埋我……”她声音沙哑。
“苏晴……”林默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苏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铁锹。
她举起来，对着林默的头，狠狠劈下来。
林默赶紧往旁边一滚。
“咔嚓”一声，铁锹劈在木头上，碎渣四溅。
林默趁机爬起来，往屋子跑。
苏晴在后面追，脚步很重，“咚咚”响，踩得地面都震。
林默冲进屋，关上门，用柜子顶住。
“砰！砰！”
苏晴在外面撞门，撞得整个屋子都晃。
林默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扫了一眼墙角。
那把斧头，还在那。
上面还沾着徐莉的血。
林默走过去，拿起斧头。
手都在抖。
门外，撞击声还在继续。
他知道，门撑不住多久。
要么她死，要么自己死。
林默闭了闭眼。
对不起，苏晴。
他猛地拉开门。
苏晴正举着铁锹，劈过来。
林默侧身躲开，斧头狠狠挥出去。
“噗——”
正中脖子。
苏晴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林默，眼睛里像是闪过一丝清明。
“林……默……”
她轻轻说了一声。
然后，头歪到一边，掉下来。
“咕咚”一声，滚在地上。
身体直挺挺倒下去。
林默握着斧头，浑身是血。
他看着苏晴的尸体，看着地上那颗还带着表情的头。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苏晴死了。
林默把她的头和身体，重新埋回坑里，填得实实的。
他坐在坟前，像丢了魂。
天慢慢亮了。
陈凯还没回来。
林默站起身，抹了把脸。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都得死。
他回屋，擦干净身上的血，找出绳子、别上匕首，猎枪装满子弹。
他要去找陈凯，然后一起翻山出去。
刚要出门。
“砰！”
地窖的木板，被撞开了。
林秀从里面爬出来。
她浑身是伤，脸色青灰，眼睛全黑。
比之前更凶了。
“哥……”她嘻嘻笑，“你杀了苏晴……你好狠的心啊。”
林默端起猎枪。
“秀秀，别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