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啊。”林秀张开胳膊，“你打啊。往这打。”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
林默手指扣在扳机上，抖得厉害。
那是他亲妹妹。
他下不去手。
就这一犹豫。
林秀猛地扑过来。
“砰！”
林默下意识开枪。
打中了肩膀。
林秀晃了晃，跟没事一样，继续扑过来。
“没用的……”她尖笑着，“子弹打不死我的。”
林默转身就跑，往楼上跑。
林秀在后面追，爪子抓在栏杆上，划出火星。
林默冲进房间，关上门，插上门闩。
“砰！”
林秀撞在门上，整栋楼都晃。
林默退到窗户边。
二楼，不算高。
他打开窗户，往下看。
跳下去，崴了脚也比死了强。
正准备跳。
“哗啦”一声。
窗户外面，树枝伸上来。
密密麻麻的藤蔓，像蛇一样，往屋里钻。
树林里的东西，也来凑热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默咬着牙，抄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向窗户。
藤蔓被砸得缩回去。
他转身，看着门。
门已经被撞得变形了，快撑不住了。
猎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林默喘着气，扫视房间。
壁炉。
对，壁炉。
他想起那本《阴司录》。
一切都是从那本书开始的。
毁了它，是不是就结束了？
“砰——！”
门被撞开了。
林秀站在门口，浑身黑气缭绕，面目狰狞。
“哥……我来了……”
林默端起猎枪，对着林秀的腿。
“砰！”
又是一枪。
林秀腿一软，跪下去。
可她还是往前爬，拖着腿，速度依旧很快。
林默转身冲下楼，直奔地窖。
他记得，《阴司录》放在地窖的木架上。
冲进地窖，他找到那本书。
人皮封面，血写的字迹，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就是这东西，害了所有人。
他拿着书，冲回客厅。
壁炉里还有余火。
他刚要把书扔进去。
“吼——！”
身后一声咆哮。
林秀追下来了。
她扑过来，一把抓住林默的后领。
林默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书飞出去，落在壁炉边上。
林秀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力气大得惊人。
林默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他伸手乱摸，摸到旁边的匕首。
就是那把刻着哭脸的怨匕。
他抓起匕首，狠狠扎进林秀的肩膀。
“滋啦”一声。
林秀发出一声尖叫，往后缩。
林默趁机爬起来，大口喘气。
林秀肩膀上插着匕首，黑气顺着伤口往外冒。
她像是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又要扑过来。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
大门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跌进来。
浑身是血，衣服都烂了，脸上一道大口子，翻着肉。
是陈凯。
“陈凯！”林默大喊。
陈凯抬起头，看见林默，嘴唇动了动。
“还有……路……山后……有条路……”
他说完，“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陈凯！”
林默刚要过去。
陈凯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
他抬起头。
眼睛全黑。
也被附身了。
“妈的……”林默骂了一句。
一个就够难对付了，又来一个。
陈凯和林秀，一左一右，慢慢逼近。
林默退到壁炉边，退无可退。
眼角余光，瞥见那本《阴司录》。
就在壁炉边，火舌已经舔到书角了。
书页慢慢卷起来，烧着了。
“兹啦兹啦”的声响。
林秀和陈凯，忽然顿住了。
他们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
“有用！”林默心里一喜。
烧书有用！
可火太小，烧得太慢。
林秀晃了晃头，又要扑过来。
林默眼疾手快，看见苏晴平时戴的银项链，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用匕首挑着，勾住那本书。
用力一挑。
“呼”的一下。
书被挑起来，正好落进壁炉深处。
“轰”的一声。
书页瞬间燃起大火，火光暴涨。
“啊——！”
“啊——！”
林秀和陈凯同时发出惨叫。
他们身上冒出浓浓的黑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结冰，然后碎开。
像是被冻住的泥土，一块块往下掉。
很快，就剩下两堆碎骨和烂肉。
彻底不动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
林默靠在壁炉边，浑身脱力。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他看着壁炉里的灰烬。
《阴司录》烧没了。
邪灵，也跟着没了？
天，慢慢亮了。
黎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残骸上。
林默慢慢站起来。
他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衣服烂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步往外走。
跨过陈凯的残骸，跨过林秀的碎骨。
推开门。
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脂的味道，清新又冷冽。
林默深深吸了口气。
肺里火辣辣的疼。
可他还是笑了。
出来了。
噩梦结束了。
他走下门廊，踩在草地上。
露水打湿了鞋尖，凉丝丝的。
远处的山林，朦朦胧胧的，笼罩在晨雾里。
安安静静的。
树就是树，风就是风。
没有活过来的树林，没有邪灵。
一切都结束了。
林默往前挪了两步。
他要离开这鬼地方。
永远都不回来。
他刚走出几步。
身后，树林里。
“呼——”
一阵风。
极快的速度，穿过树林，树叶疯狂作响，像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林默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树林安安静静的。
他皱起眉。
是错觉？
他刚要转回来。
“呼——！”
一股巨力，从背后狠狠撞过来。
像是被卡车撞上一样。
林默整个人往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嘴里涌上一口血。
背后，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冰冷的、邪恶的感觉，牢牢贴在背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他背上。
对着他的后脖子，缓缓吹了口气。
冰冷，腥甜。
“啊——！”
林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声音划破清晨的山林，传出去很远很远。
然后，戛然而止。
风，还在吹。
树林，还在晃。
荒宅静静立在山坳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再也没人敢靠近。
老人们都说，那山里有东西。
是被人召出来的。
召出来容易，想送回去，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