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慢慢往后退。
脚碰到了板凳。
“咚”的一声轻响。
黑影猛地转过头。
两道冰冷的目光，射过来。
“跑！”
林晓雨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堂屋跑。
“刘敏！跑！”
陈强在后面追过来，脚步很重，震得地板都颤。
刘敏听见喊声，刚站起来。
陈强已经冲进来了，柴刀一挥。
“小心！”林晓雨喊。
刘敏赶紧往旁边一扑。
柴刀砍在桌子上，“咔嚓”一声，桌子角被削掉一块。
“往楼上跑！”林晓雨喊。
两人冲上楼梯，往阁楼上跑。
陈强在后面追，一步跨三个台阶。
阁楼上堆着旧箱子、旧家具，还有个大衣橱。
两人躲在大衣橱后面，死死捂住嘴。
陈强走上阁楼，慢慢往前走。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衣橱前面，停住了。
两人在衣橱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林晓雨手摸到旁边，是根晾衣杆，铁的。
她攥在手里。
陈强的手，抓住了衣橱门。
“哗啦”一声，拉开衣橱。
里面空空的。
两人趁着衣橱挡着，从另一边绕出来，往楼下跑。
陈强反应过来，转身追。
两人冲下楼，冲到门口，搬开柜子，拉开门，往外跑。
刚跑到院子里。
刘敏“哎哟”一声，绊倒了。
“刘敏！”林晓雨停下来拉她。
就这一下。
陈强已经追出来了。
柴刀举起来，月光下泛着冷光。
“闪开！”
林晓雨一把推开刘敏，自己往旁边一滚。
柴刀砍在地上，火星四溅。
林晓雨爬起来，抓起院角的锄头，对着陈强就抡。
“当”的一声。
锄头杆被柴刀砍断。
林晓雨震得手都麻了。
陈强反手一挥。
刀背扫在林晓雨肩膀上。
“呃——”
林晓雨闷哼一声，摔出去老远。
陈强走过来，举起柴刀。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陈强身子晃了晃。
肩膀上，血渗出来，染红了蓝布衣服。
他猛地转头。
院门口站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是周正华医生。
“陈强！住手！”周正华大喊，又举起枪。
陈强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看了看地上的林晓雨，又看了看周正华。
然后，转身，一跃翻过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别跑！”周正华追过去，对着背影又开了一枪。
没打中。
陈强跑得很快，几下就拐进巷子，没影了。
周正华赶紧跑过来，扶起林晓雨。
“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林晓雨摇摇头，肩膀疼得厉害，“刘敏，还有明明！明明还在屋里！”
“我去看。”周正华跑进屋里。
很快，抱着明明出来。
孩子还睡着，没被吵醒。
刘敏也爬起来，脸上都是泪，吓得浑身发抖。
“周医生……他就是那个疯子？”林晓雨问。
“嗯，陈强。”周正华点点头，脸色凝重，“我追了他一路，还是来晚了。柴房里那个姑娘，是你们朋友？”
林晓雨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张艳就这么没了。
还有李建军，估计也凶多吉少。
“报警了吗？”
“电话线断了。”林晓雨说。
“我去镇上派出所报。”周正华说，“你们俩跟孩子，就在这屋里待着，把门顶好。我去去就来。”
“您一个人去？”林晓雨担心，“他还在镇上。”
“没事，我有枪。”周正华拍拍枪套，“你们记住，谁叫门都别开，除了我和警察。”
他说完，转身匆匆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艳的血，还在慢慢渗进泥土里。
两人扶着明明，回到屋里，重新关好门，顶死。
“晓雨，他……他还会回来吗？”刘敏声音发抖。
林晓雨摇摇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陈强没那么容易走。
他眼睛里的那股劲，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
两人坐在堂屋，守着明明，熬到后半夜。
外面没动静。
派出所的人还没来。
“周医生怎么去这么久……”刘敏小声说。
“镇上远。”林晓雨说，心里也七上八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
巷子那头，有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一瘸一拐的。
穿着蓝布衣服，肩膀上一片深色的血渍。
是陈强。
他没走。
他回来了。
林晓雨心里一紧。
“他来了……”她小声说。
刘敏赶紧过来，看见外面的人影，吓得捂住嘴。
陈强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他推了推门，推不动。
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
猛地一撞。
“哐”的一声。
木门晃了晃。
“哐！哐！”
一下，又一下。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要撞进来了！”刘敏哭着说，“怎么办啊晓雨！”
林晓雨四处看。
堂屋的八仙桌上，有把剪刀，还有毛线针。
她一把抓过来，攥在手里。
“别怕。”她咬着牙，“他进来，就跟他拼了。”
“哐当——”
一声巨响。
门闩断了。
门被撞开。
陈强站在门口，高高大大的身影，堵满了整个门框。
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面罩被血染红了一片。
他喘着气，眼睛扫过屋里。
像猎人在找猎物。
“往楼上跑！”
林晓雨推了刘敏一把。
刘敏抱着明明，往楼上跑。
陈强冲进来。
林晓雨抓起旁边的暖水瓶，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
暖水瓶在陈强身上炸开，热水溅了他一身。
他晃了晃，像是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柴刀对着林晓雨就劈。
林晓雨低头躲开，剪刀往前一刺。
“噗”的一声。
剪刀扎在陈强肚子上。
不深。
陈强闷哼一声，一巴掌扇过来。
林晓雨被扇得转了一圈，摔在地上，剪刀也掉了。
陈强走过来，踩住她的手腕。
“呃……”林晓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强举起柴刀。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面罩上，白蒙蒙的，像张死人的脸。
就在这时。
“哇——！”
里屋传来明明的哭声。
孩子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