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二樓的屋檐，很窄，斜著往下延伸。
“跳下去？”周明宇探頭看了一眼，“這麼高？”
“總比被他砍死強。”陳浩扶住窗框，“我先下，你們跟上。”
他翻身出去，抓著屋檐，往下一跳。
“噗通”一聲，落在下面的草叢里。
“沒事，下來！”他在下面喊。
趙莉莉第二個，哆哆嗦嗦爬出去。
她膽子小，往下看一眼，腿都軟了。
“快啊！”周雨桐催她。
門已經快被劈爛了。
趙莉莉咬著牙，往下跳。
“啊——”
她尖叫一聲，腳崴了一下，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你怎麼樣？”陳浩過去扶她。
第三個是周明宇。
他很麻利，翻出去就往下跳。
落地打了個滾，沒事。
“姐，快！”他在下面喊。
周雨桐剛要爬出去。
“嘩啦”一聲巨響。
門被劈開了。
男人沖進來，砍刀對著周雨桐就劈。
周雨桐趕緊低頭，砍刀擦著頭頂過去，砍在窗框上。
她趁機翻身跳出窗戶。
腳剛沾地，拉起趙莉莉︰“跑！”
幾個人往樹林里跑。
男人從二樓跳下來，在後面追。
速度很快，不像正常人的跑法，更像野獸。
“分開跑！”周雨桐喊。
四個人分成兩邊。
陳浩扶著趙莉莉往左邊跑，周雨桐帶著弟弟往右邊跑。
男人停了一下，看了看兩邊。
然後，追向左邊。
陳浩他們那邊。
“他追過來了！”趙莉莉嚇得哭。
陳浩拉著她，拼命往樹林深處跑。
跑了沒多遠，前面是懸崖。
下面是亂石灘，很高。
“沒路了？”趙莉莉慌了。
陳浩左右看了看，旁邊有棵大樹，枝椏很粗。
“爬上去！”他托了趙莉莉一把，“快爬。”
趙莉莉趕緊往上爬。
陳浩跟著往上爬。
剛爬到一半。
男人追到了。
他站在樹下，抬起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疤很猙獰。
他舉起帶鉤的鐵棍，往上一甩。
鉤子勾住了陳浩的腳踝。
“下來！”
男人一使勁。
陳浩“啊”的一聲，被拽下去。
“砰”的一聲，摔在亂石上。
“陳浩！”趙莉莉在樹上喊。
男人彎腰，抓起陳浩的衣領，另一只手舉起砍刀。
“不要——！”趙莉莉尖叫。
刀光一閃。
趙莉莉捂住嘴，眼淚狂飆。
她不敢叫出聲，死死咬著嘴唇。
男人把陳浩的尸體拖過來，往肩上一扛，轉身走了。
腳步聲慢慢遠了。
趙莉莉趴在樹上，渾身發抖，不敢下來。
直到天蒙蒙亮，樹林里沒動靜了，她才慢慢滑下來。
腿一軟，癱在地上。
陳浩的血，還在石頭上，暗紅的一片。
她捂著臉，無聲地哭。
另一邊，周雨桐和周明宇跑了很久，見沒追上來，才停下來。
“陳浩他們……會不會有事？”周明宇喘著氣。
周雨桐搖搖頭，心里沉得厲害。
“先找地方躲起來，天亮再說。”
他們找了個山洞，縮在里面，熬到天亮。
天剛蒙蒙亮，兩人出來，往修道院的方向走。
快到的時候，看見趙莉莉蹲在路邊，渾身是土，眼楮紅腫。
“莉莉！”周雨桐跑過去，“陳浩呢？”
趙莉莉抬起頭，眼淚又掉下來。
“他……他死了。”
周雨桐心里一沉。
劉偉沒了，孫小芳被抓走了，陳浩也死了。
就剩他們三個了。
“現在怎麼辦？”周明宇問。
“去鎮上。”周雨桐咬著牙，“順著公路走，總能走到。”
三個人沿著公路，往老鮑來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面出現個拐彎。
拐彎處，停著那輛銹卡車。
正對著他們。
“不好！”周雨桐心里一緊，“躲起來！”
三人趕緊往路邊的溝里跳。
剛蹲下。
卡車的發動機響了。
慢慢開過來。
開到他們面前，停下了。
駕駛室的門開了。
男人下來，“砰”地關上車門。
他往四周看了看，鼻子抽了抽。
像是在聞。
趙莉莉嚇得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
男人站了一會兒，沒發現人，轉身往車後走。
他打開車斗的帆布。
里面露出半截身子。
是孫小芳。
她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男人伸手，把孫小芳拖出來，扛在肩上。
又從車斗里拖出一把鐵鍬，往旁邊的山坡走。
像是要去埋人。
“他要埋了孫小芳？”周明宇小聲說。
周雨桐沒說話。
她看見車斗里，還有別的東西。
用布蓋著，露著半只手。
是陳浩的。
她心里像被刀扎一樣。
“姐，救不救孫小芳？”周明宇問。
“怎麼救？”趙莉莉聲音發顫，“他有刀。”
周雨桐咬著牙。
“救。”她說，“他去埋人，只有一個人。我們從後面偷襲，打暈他，開車走。”
“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周雨桐看了看四周，“不然等他回來，我們都跑不了。”
她撿起一塊大石頭，攥在手里。
“等他彎腰挖坑的時候，我沖上去砸他頭。你們倆，去開車。”
“姐，太危險了。”周明宇皺著眉。
“沒事。”周雨桐盯著男人的背影，“他埋人的時候，防備最低。”
男人已經走到山坡上，放下孫小芳，開始挖坑。
鐵鍬鏟在土上，“ 嚓 嚓”響。
“走。”
周雨桐貓著腰，悄悄往上摸。
周明宇和趙莉莉跟在後面，往卡車那邊去。
離男人越來越近。
他背對著他們，掄著鐵鍬，一下下鏟土。
坑已經挖了一半。
周雨桐舉起石頭，慢慢靠近。
就在離幾步遠的時候。
男人忽然停住。
他緩緩轉過頭。
那只眼楮盯著周雨桐。
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後面。
“跑！”周雨桐大喊。
她把石頭狠狠砸過去。
男人偏頭躲開，石頭砸在地上。
“快跑！去開車！”周雨桐喊。
周明宇拉著趙莉莉，拼命往卡車跑。
男人咆哮一聲，抓起鐵鍬，沖周雨桐劈過來。
周雨桐往旁邊一滾，鐵鍬砸在地上，土濺了一臉。
她爬起來就跑。
男人在後面追。
周雨桐往卡車那邊跑。
周明宇已經爬上駕駛座，正在擰鑰匙。
“著啊！快著啊！”趙莉莉在旁邊喊。
發動機“吭哧吭哧”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