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琴侧身躲开，动作很快，根本不像普通人。
她一挥手，打在林砚钧手腕上。
桃木剑“当啷”掉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刘美琴笑，“当年你爸，可比你有种多了。”
她掐住林砚钧的脖子，慢慢举起来。
林砚钧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他手在旁边乱摸，摸到那瓶黑狗血。
他拧开盖子，劈头盖脸泼过去。
“滋啦”一声。
刘美琴脸上冒起白烟。
“啊——！”
她尖叫一声，松开手，往后退。
脸上的皮肤被狗血泼到的地方，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果然是偶。
刘美琴根本不是人。
是李月娘做的人偶。
“你找死！”
刘美琴尖叫着，声音又尖又细。
她一挥手。
二楼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很重，很整齐。
两个身影，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个是林庆堂。
一个是许雨彤。
两人都直挺挺地走着，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
眼睛是玻璃珠做的，泛着光。
真的被做成人偶了。
“爸……雨彤……”林砚钧喃喃地说。
“去吧，把他抓起来。”刘美琴挥挥手。
林庆堂和许雨彤，直挺挺地走过来。
林砚钧赶紧捡起桃木剑，往后退。
他不想伤他们。
可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许雨彤伸出手，爪子一样的指甲，往他脸上抓。
林砚钧躲开。
林庆堂从另一边扑过来。
林砚钧侧身，桃木剑刺在林庆堂肩膀上。
“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林庆堂晃了晃，没反应，继续抓过来。
桃木剑没用？
“没用的。”刘美琴笑，“都是我做的偶，普通桃木伤不了。”
林砚钧往后退，退到墙角。
两个人偶左右夹攻。
刘美琴站在旁边，笑着看。
像猫捉老鼠。
林砚钧眼看就要被抓住。
他忽然看见刘美琴身后，楼梯口那里，还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阿福人偶。
它站在台阶上，看着这边。
是本体？
林砚钧心里一动。
他猛地一矮身，从两个人偶中间钻过去，直奔阿福。
“别碰它！”刘美琴脸色一变，冲过来。
林砚钧抓起阿福人偶，转身就往厨房跑。
他记得厨房有煤气。
“站住！”刘美琴在后面追。
林砚钧冲进厨房，关上门，用柜子顶住。
他打开煤气阀。
嘶嘶的煤气味，很快弥漫开来。
“你疯了？！”刘美琴在外面撞门，“你想死吗？”
林砚钧没说话，掏出打火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阿福人偶。
人偶笑着，像是在嘲讽他。
“大不了一起死。”他喃喃地说。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
柜子很快就要被撞开了。
林砚钧打着打火机。
火苗小小的，在他手里跳。
就在这时。
“砰——！”
门被撞开了。
刘美琴站在门口，脸都扭曲了。
“你敢！”
林砚钧笑了笑。
手一松。
打火机掉下去。
“轰——！”
煤气爆炸。
气浪掀起来，把林砚钧掀出去，撞在窗户上。
火焰瞬间吞没了厨房，吞没了刘美琴的身影。
“啊——！”
尖利的惨叫，从火里传出来。
林砚钧摔在院子里，浑身是伤。
他看着熊熊大火，吞噬了整栋老宅。
结束了？
都结束了？
他刚要松口气。
肩膀忽然一紧。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冰凉的。
他猛地回头。
是许雨彤。
她身上烧着了火，还在笑。
身后，林庆堂也走出来了。
浑身是火，直挺挺地走过来。
火，烧不死偶。
林砚钧心里一沉。
他挣扎着往后退。
退到院子角落。
没路了。
就在这时。
“呜——呜——”
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陈永坤带着人来了。
“林砚钧！你在哪？”
陈永坤踹开大门冲进来。
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形火人，愣了一下。
“开枪！打他们的头！”林砚钧大喊。
陈永坤反应快，拔枪就射。
“砰！砰！”
两枪，都打在额头上。
许雨彤和林庆堂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火很快烧遍他们全身，慢慢化成灰烬。
“这……这是什么东西？”陈永坤看着地上的灰烬，一脸震惊。
“人偶。”林砚钧喘着气，“李月娘做的人偶。”
“李月娘？”陈永坤皱起眉。
他也听过这个传说。
“里面还有个刘美琴，也是人偶。”林砚钧指着火场，“都烧了。”
陈永坤看着大火，没说话。
今天的事，太颠覆认知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才灭。
老宅烧成了废墟。
里面找到三具焦黑的人形残骸，都不是真人，是木头做的。
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布袋偶，都烧得只剩架子。
陈永坤最终按意外结案。
煤气泄漏，引发火灾。
至于人偶，就当是死者的收藏。
没人深究。
也没人敢深究。
事情过去半个月。
林砚钧搬回了台北。
鹿港的老宅，他再也没回去过。
阿坤伯给他打电话，说废墟清理完了，没找到李月娘的尸骨。
也没找到刘美琴的真人尸体。
就好像，刘美琴从来都没存在过。
林砚钧没说话。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
一周后，他收到个包裹。
寄件地址，是鹿港老宅。
他坐在地上，盯着包裹，看了很久。
拆开。
里面是个小小的布袋偶。
只有巴掌大。
樟木刻的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偶的嘴角，微微上扬。
笑着。
偶的底下，压着张纸条。
还是那首童谣。
“月娘笑，偶人跳，没舌的人儿来敲门。”
林砚钧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没烧死。
她还在。
他猛地抬头。
客厅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嘴角，微微上扬。
和人偶的笑，一模一样。
他想把嘴角压下去。
压不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往上翘。
他伸手去摸。
嘴唇冰凉。
像木头。
窗外，风刮得窗户“呜呜”响。
像是有人，在外面笑。
很轻，很沙哑。
没舌头的人，才能笑出的声音。
林砚钧张了张嘴。
想喊。
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空荡荡的。
他忽然想起许雨彤死的时候。
也是这样，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原来，轮到他了。
镜子里的人，笑得更明显了。
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