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林硯鈞往後退，“是李月娘！是那個布袋偶！”
陳永坤皺起眉︰“林先生，你冷靜點。什麼布袋偶？”
“真的！是詛咒！”林硯鈞指著二樓，“人偶就在樓上，你可以去看！”
陳永坤示意手下上去看。
警員上去，很快下來。
“陳隊，樓上沒人偶。”
林硯鈞猛地抬頭。
不可能。
昨天明明放在客廳桌上的。
他沖進去。
客廳桌上空空的。
人偶又沒了。
“你看，沒有吧。”陳永坤臉色沉下來，“林先生，我看你是受刺激太大了。走吧，先回局里。”
“等一下！”林硯鈞往後退，“我沒殺人，我不去！”
他轉身就往後院跑。
“哎！站住！”陳永坤喊。
林硯鈞跑得很快，翻過後院的牆，鑽進巷子里。
他不能被抓。
被抓了，就說不清了。
而且，李月娘還沒走。
他死了，就沒人知道真相了。
林硯鈞躲去了阿坤伯的殯儀館。
阿坤伯看見他，嘆了口氣，沒報警。
“我就知道，你會來。”
“阿坤伯，她把偶藏起來了。”林硯鈞喘著氣，“她想嫁禍給我。”
“她本來就會玩這套。”阿坤伯說，“當年小孩失蹤，也沒人找到證據，都說是大人瞎猜。現在想想，哪是猜啊，是她故意栽贓。”
“現在怎麼辦？警方在抓我，她還在暗處。”
阿坤伯沉默了半天。
“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她的尸骨，用桃木釘釘住天靈蓋，再用符火燒了她的偶。”阿坤伯說，“她的本體是尸骨，偶只是分身。燒了偶，釘了尸骨，咒就解了。”
“可尸骨找不到。”林硯鈞說，“我去了亂葬崗，墳是空的。”
阿坤伯皺起眉︰“空的？”
“嗯，像是被人挖走了。”
阿坤伯想了想，臉色忽然一變。
“你繼母……劉美琴，什麼時候跟你爸結婚的？”
“三年前吧。”林硯鈞說，“怎麼了？”
“三年前……剛好是鎮上開始死人的時候。”阿坤伯聲音發沉，“第一個死的，是當年帶頭燒戲棚的保長，死在家里，跟你爸一個樣。之後每年死一個，都是當年參與過的人。你爸是第六個。”
林硯鈞心里一緊。
“你是說……”
“你繼母，來的時間太巧。”阿坤伯說，“而且，從來沒人見過她娘家的人。”
林硯鈞渾身冰涼。
劉美琴。
難道……
不可能。
她明明是個活人。
有影子，有溫度。
“不對……”林硯鈞喃喃地說，“她要是李月娘，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她要玩。”阿坤伯說，“當年村民燒她的時候，玩了她很久。她現在，也要慢慢玩。”
玩到他崩潰，玩到他生不如死。
林硯鈞坐不住了。
“我回去看看。”
“別去！太危險。”阿坤伯拉住他。
“我得去確認。”林硯鈞掙開，“她要真是李月娘，我爸……我爸的尸體呢？”
阿坤伯臉色一變。
對啊。
林慶堂下葬的時候，阿坤伯親自經手的。
可現在想想，當時林慶堂的臉，化了妝，蓋得很厚。
難道……
“走，去義莊。”阿坤伯抓起外套。
兩人連夜去了鎮上的義莊。
停尸房里，林慶堂的棺木寄存在那，還沒下葬，本來是等過了百日再入土。
“開棺。”阿坤伯說。
兩個工人過來，撬開棺蓋。
林硯鈞湊過去看。
棺材里，鋪著錦緞。
沒有人。
是空的。
“怎麼會……”林硯鈞退後一步。
父親的尸體，沒了。
阿坤伯也愣住了。
“她……她把你爸的尸體弄走了。”
“弄去哪了？”
阿坤伯沒說話。
答案很明顯。
李月娘做偶，要用真人。
林慶堂，恐怕已經被做成人偶了。
林硯鈞胃里一陣翻騰。
“我要回去。”他咬著牙，“我要弄清楚。”
“你瘋了？回去就是送死！”
“我爸還在她手里。”林硯鈞說，“而且，雨彤的尸體……”
許雨彤下葬了嗎？
沒有。
還在殯儀館停尸房。
他猛地轉頭看向停尸房的方向。
“不好！”
兩人趕緊跑過去。
停尸房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
停尸台上，蓋著白布。
阿坤伯慢慢掀開。
許雨彤的尸體，沒了。
台上只剩下一縷頭發。
“她……她連雨彤的尸體都拿走了。”林硯鈞聲音發抖。
李月娘要把他們都做成偶。
一個，接一個。
林硯鈞決定回老宅。
他知道那是陷阱。
可他必須去。
父親和許雨彤的尸體都在那。
阿坤伯攔不住他，給了他一把桃木劍，幾張黃符，還有一小瓶黑狗血。
“記住，偶怕桃木，怕黑狗血。”阿坤伯說，“找到她的尸骨，就用桃木釘釘天靈蓋。實在不行，就燒房子。”
“嗯。”林硯鈞把東西收好，“阿坤伯，謝謝你。”
“小心點。”阿坤伯嘆了口氣，“實在不行，就跑，別硬撐。”
林硯鈞是半夜回去的。
老宅黑著燈，安安靜靜的。
他輕輕推開門。
門沒鎖。
堂屋里，點著一根白蠟燭。
火苗晃悠悠的，把人影投在牆上，歪歪扭扭。
劉美琴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
她手里拿著個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頭發。
動作很慢，很僵硬。
“你回來了。”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沒舌頭的人說話，漏風，又含糊。
林硯鈞握緊桃木劍︰“你到底是誰？”
劉美琴慢慢轉過身。
臉還是那張臉，很白，白得像紙。
嘴角掛著笑，和阿福人偶的笑，一模一樣。
“你說呢？”她歪了歪頭，“硯鈞，你不認得我了？”
“李月娘。”林硯鈞咬著牙，“我爸呢？雨彤呢？”
“都在啊。”劉美琴笑了笑，指了指樓上，“都在上面，陪著我呢。”
“你把他們怎麼了？”
“沒怎麼啊。”劉美琴站起來，慢慢走過來，“做偶啊。做得漂漂亮亮的，永遠陪著我，多好。”
她走路的姿勢很怪，膝蓋不彎，像是木偶在走。
“當年，你們燒了我的戲棚，燒了我的偶。”她聲音慢慢變尖，“現在，我就把你們都做成偶。一個，一個，都陪我。”
“瘋子！”
林硯鈞舉起桃木劍，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