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进汽车旅馆，往后门跑。
后门锁着。
沈越抓起灭火器，砸开锁。
“砰”的一声，锁开了。
两人冲出去，后面就是荒地。
刚跑出去没几步。
“站住！”
旁边冲出来两个人。
是昨天街上的行人，两个男人，手里拿着棍子。
镇上的人都来堵他们了。
“往回跑！”沈越拉着苏栀，又往旅馆里跑。
沃恩已经站在旅馆门口了。
手里的猎枪，指着他们。
“跑啊。”沃恩笑，“接着跑啊。”
两人退到旅馆走廊里，退到尽头。
没路了。
“沃恩，你杀了多少人？”沈越喘着气，“你就不怕警察？”
“警察？”沃恩嗤笑一声，“警长的老婆，就在我地窖里躺着呢。他感谢我还来不及。”
整个镇子，都是他的共犯。
因为每个人，都有亲人在他手里。
“乖乖跟我走。”沃恩往前走，“我给你们做漂漂亮亮的，还能做个伴。”
苏栀吓得浑身发抖。
沈越把她护在身后，眼睛四处看。
旁边是杂物间，门开着。
里面有桶汽油，是清洁用的。
沈越心里有了主意。
“你别过来。”他对沃恩说，“再过来，我点火了。”
沃恩停下脚步。
“你点啊。”他笑，“点了，你们也得死。”
“死也拉着你。”沈越拿起油桶，拧开盖子。
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沃恩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汽油的厉害。
“有话好说。”他往前挪了一步。
“别过来！”沈越吼。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沃恩身后，有人砸了他一棍子。
是林薇薇。
她站在沃恩身后，手里拿着根铁棍。
沃恩晃了晃，倒在地上。
“薇薇？”苏栀愣住了。
林薇薇站在那，脸色还是惨白，眼神却清明了点。
“你们……快走。”她声音很轻，“车钥匙……在他口袋里。皮卡在后院。”
“你呢？”苏栀问。
“我不走。”林薇薇摇摇头，看向殡仪社的方向，“阿明还在那。”
“薇薇，他是尸体啊！”苏栀急了。
“我知道。”林薇薇笑了笑，笑得很淡，“可他是我丈夫啊。”
她推了苏栀一把，“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镇上的人快来了。”
沈越拉起苏栀：“走！”
两人跑到后院，果然停着辆皮卡。
沈越从沃恩口袋里摸出钥匙，发动车子。
“哐当”一声，皮卡撞开后院的栅栏，冲上公路。
往北边开，远离小镇。
苏栀回头看。
林薇薇站在旅馆门口，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
“她……为什么帮我们？”苏栀小声说。
“她还没疯透。”沈越说。
她只是太孤单了。
想留着丈夫陪自己。
可她心里也知道，那是错的。
皮卡开得飞快，扬起一路沙尘。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面传来引擎声。
沃恩追上来了。
他开着另一辆卡车，速度很快。
“他怎么这么快！”苏栀回头看。
沃恩站在卡车里，猎枪对着他们。
“砰！”
一枪打在车斗上。
“坐稳了！”沈越猛打方向盘。
皮卡晃了晃，往旁边一拐。
沃恩的卡车跟在旁边，往这边撞。
“哐当”一声。
两辆车撞在一起。
沈越死死把住方向盘，踩死油门。
皮卡顶着卡车，往路边推。
路边就是陡坡。
“啊——！”苏栀尖叫。
“轰”的一声。
卡车被挤下陡坡，滚下去。
“砰——！”
谷底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沃恩连人带车，炸成了火球。
沈越停下车，大口喘气。
苏栀趴在副驾上，浑身发抖。
“结束了……”她喃喃地说。
沈越点点头。
结束了。
两人开着车，一直开到天亮。
终于到了最近的城市，里诺。
他们直接去了警察局。
警察听完他们的描述，一脸不信。
“伊莱镇？不可能。”值班警察说，“那地方十年前就没人了，因为瘟疫，全镇都迁走了。”
“不可能！”苏栀急了，“我们昨天还在那！有个叫沃恩的殡仪师，杀了好多人！”
警察看他们的眼神，像看疯子。
“行了，你们先休息。我派人去看看。”
第二天，警察回来。
“小姐，先生，我们去了伊莱镇。”警察说，“那就是个鬼镇，空了十几年了，房子都塌了一半，没人。也没什么殡仪社、修车行。”
沈越和苏栀对视一眼。
不可能。
他们明明在那待了一天一夜。
“尸体呢？”沈越说，“谷底还有辆烧毁的卡车！”
“谷底确实有辆报废卡车，”警察说，“但烧了很多年了，早就锈成渣了。我们查了，是十年前失踪的一辆殡仪车。司机叫沃恩，当年连人带车失踪了。”
苏栀浑身冰凉。
十年前？
那他们见到的沃恩，是谁？
林薇薇呢？
还有那些尸体？
警察说他们可能是沙漠中暑，出现幻觉了。
可苏栀脖子上的青印，还在。
沈越手上的擦伤，也在。
都是真的。
两人没再争辩。
当天，他们租了辆车，开回了旧金山。
再也没提过伊莱镇的事。
苏栀把脖子上的青印当成过敏，慢慢也就淡了。
沈越也当是一场噩梦。
直到半年后。
沈越加班，深夜回家。
打开门，家里没开灯。
苏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他。
“怎么不开灯？”沈越走过去。
苏栀没说话。
她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姿势很熟悉。
像伊莱镇里，那些坐着的尸体。
“苏栀？”沈越心里一紧。
苏栀慢慢转过头。
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嘴角带着笑。
和林薇薇的笑，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很慢，很轻。
像很久没说过话。
沈越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他闻到一股味道。
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从苏栀身上，飘过来。
窗外，夜很黑。
很远的地方，像是有汽车引擎的声音。
慢慢靠近。
又像是，谁在拖着东西，走在走廊上。
“沙沙……沙沙……”
很重，很慢。
沈越站在原地，动不了。
他忽然想起沃恩的话。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