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商人的恐怖经历。
东莞的冬天不算冷，但林国栋觉得今年格外冻人。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单——供应商催款单、工人工资表、银行逾期通知。
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蒂堆得像座小山。他伸手去够烟盒，里面空了。
他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工业区灰扑扑的天，几根烟囱冒着白烟，空气中一股焦糊味。
他的厂子就在这片工业区的边缘，三栋铁皮厂房，两栋宿舍楼，一条生产线停了半年，另一条三天两头出故障。厂房顶上的铁皮锈穿了好几个洞，下雨天车间里得摆七八个塑料桶接水。
十年前他刚来东莞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他从一个小作坊干起，帮人组装电子元件，一张桌子一把烙铁，白天干活晚上睡在桌子底下。
慢慢攒下这份家业，最风光的时候厂里三百多号工人，两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门口的货车排着队等货。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摆平。
现在不行了。去年开年，同行赵鸿达找上门来。
赵鸿达在东莞干了二十多年，人面广，路子野，手底下三家电子厂，一辆宾利两辆奔驰，在市中心有套两百多平的房子。他请林国栋吃了顿饭，喝了一瓶茅台，拍着胸脯说：“国栋，我有个大客户，深圳过来的，做外贸的。”
“订单大，利润高，就是需要垫资。你干不干？” “垫多少？”
“一千万。” 林国栋犹豫了两天。
赵鸿达又来找他，带他去看了那个客户的办公室，福田区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装修气派，前台小姐穿着制服，墙上挂着各种资质证书。客户姓孙，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请他们吃了顿粤菜，饭桌上聊了聊市场行情，头头是道。
“国栋，我你还信不过？”赵鸿达拍着他的肩膀，“我赵鸿达在东莞这么多年，坑过谁？这个客户跟我合作了五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林国栋信了。
他把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压了进去，又找银行贷了三百万。货交了，钱没到。
对方说资金周转困难，再等半个月。半个月后，对方电话打不通了。
林国栋查到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名字。他去找赵鸿达。
赵鸿达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叼着雪茄，脸上笑呵呵的：“国栋啊，这事我也被坑了。那个客户把我另一个朋友也骗了，损失比你还大。我正在找人查他呢，你别急。”
林国栋查了三个月。他托朋友、找关系、花钱买消息，最后查到那个“跑路”的客户根本没跑，货进了赵鸿达的仓库，转手卖给了别人。
一千万的货，赵鸿达一个人吞了。他拿着证据去找赵鸿达对质。
赵鸿达看完那些材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站起来走到林国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国栋，做生意嘛，有赚有赔。你看开点。”
“一千万，赵鸿达，你一个人吞了。” “你有证据吗？”
赵鸿达笑了。 “你这些材料能拿到台面上吗？你报警，警察查三个月能查出什么？你知道我赵鸿达在东莞经营了多少年吗？”
林国栋盯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回去好好想想。”
赵鸿达坐回皮椅上，重新拿起雪茄：“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点。厂子撑不下去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找人接手，保证给你个好价钱。”
林国栋转身走了。他知道赵鸿达的意思。
赵鸿达不光要吞他那一千万，还要连他的厂子一起吞。他辛辛苦苦干了十年的厂子，赵鸿达要一口吃掉。
厂子开始垮了。工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天天来办公室堵他，要工资。
供应商把他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不再供货。银行的催款单一张接一张。
他老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忙，其实是在办公室里发呆到天亮。那天晚上他坐在办公室里翻手机。
短视频刷了一遍又一遍，什么内容都看不进去。后来他刷到一个视频，说泰国佛牌能改运，戴了就能转运。
他以前不信这些，可现在什么都想试一试。他订了去曼谷的机票，跟老婆说去谈生意。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再待在东莞了，待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会被活活憋死。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曼谷时间下午两点。
一出航站楼，热浪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像被人蒙了一条热毛巾。他坐出租车去酒店的路上，看见路边全是看不懂的招牌和花花绿绿的旗帜，摩托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嘟嘟车的喇叭声没停过。
考山路附近的酒店便宜，住的大多是背包客。林国栋把行李放下之后在街上走了走。
曼谷的街景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寺庙金碧辉煌，街边的小摊热气腾腾，空气里混着香料、尾气和河水的味道。他走进一家卖佛牌的店，店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佛牌，价格从几百泰铢到几万泰铢不等。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给他介绍各种佛牌的功效——招财的、保平安的、旺人缘的。林国栋看了半天，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怕不灵，最后两手空空地出来了。
晚上他一个人去了酒吧街。灯光昏黄，音乐震耳，各国游客挤在吧台前面喝酒。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威士忌，看着周围的人说说笑笑。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坐到了他旁边。
“一个人？”她问，中文说得很生硬。
林国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大约二十多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很深，眼睛很大，嘴唇饱满。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带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嗯。”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