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专家,在国外地质勘探遇到了一起异常恐怖的事件。
一九五六年,冬。
法国北部加来海峡省的朗斯镇,永远裹着一层灰蒙蒙的煤尘。
风从北海吹过来,卷着矿渣的涩味,刮过联排的矿工宿舍。
陈敬之站在矿场办公楼的台阶下。
他领口围着藏青色围巾,手里拎着个磨旧的皮箱。
他五十出头,颧骨很高,唇上留着短胡。
眼睛是常年在野外晒出来的深褐色,亮得很。
旁边站着他的助手周明。
二十三岁,留法的地质学硕士,年轻,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陈教授,久等了。”
矿务长从楼里出来,穿着沾着煤屑的工装,伸出手。
“我是矿务处的勒格朗。这次麻烦你们跑一趟,实在是这边的地层太怪了。”
“客气了。”
陈敬之握了握手,声音偏低,带着点南方口音。
“资料我们看了,一千一百米深处的岩样,确实不符合石炭纪的特征。”
“所以才请您来。”
勒格朗苦笑。
“本来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也能弄,可这两个月,矿上连着出了三回事,死了两个矿工。”
“都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工人都不敢去那片作业面了。”
周明挑了挑眉。
不干净的东西?
陈敬之没接话,只是点点头:“先下井看看。”
勒格朗安排了下井的小队。
队长马塞尔,四十七岁,干了三十年矿工。
脸上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颌,是早年塌方留下的。
话很少,手掌粗得像熊掌,往那一站,像半截黑铁塔。
副工头皮埃尔,三十多岁,脾气暴,一脸的不耐烦。
看见陈敬之两人,撇了撇嘴,用法语嘟囔了句“外国来的懂个屁”。
还有两个矿工。
老路易,五十八岁,再过半年就退休。
背有点驼,走路有点瘸,是矿上的活地图,哪条巷道都熟。
年轻小伙子阿德里安,刚满十九,第一次下深井。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搓着工装裤。
“就你们五个。”
勒格朗交代,“马塞尔带队,一切听他的。”
“陈教授,你们要采样,尽量快点,那片巷道不稳,别久待。”
“知道了。”
马塞尔应了一声,拎起矿灯。“走。”
更衣室换了工装,戴上矿灯、自救器,别上地质锤,五个人往井口走。
巨大的钢制罐笼悬在井口,黑沉沉的,像口棺材。
众人钻进去,马塞尔拉了拉信号绳。
“叮”的一声。
罐笼猛地一沉,往下降。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煤尘的苦味,刮得脸疼。
速度越来越快,耳朵里嗡嗡响,像往无底洞里掉。
阿德里安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老路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小伙子,头一回下这么深?”
“嗯。”阿德里安点点头,声音有点抖。
“没事,习惯就好。”
老路易说,“干了一辈子,除了黑点、累点,没啥吓人的。”
陈敬之没说话,盯着罐笼外的岩壁。
一层层的岩石往后退,从浅灰到深黑,颜色越来越沉。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温度慢慢升上来,闷得人出汗,煤尘味越来越重,像堵在嗓子眼里。
“一千一百米了。”
马塞尔看了看深度计,拉了拉绳子。
罐笼慢慢减速,“哐当”一声,停住了。
打开栅门,就是作业面。
巷道不高,得稍微低着头走,顶部撑着密密麻麻的液压支柱。
岩壁上渗着水,亮晶晶的,把煤壁泡得发亮。
“就是这。”
马塞尔指着前面的岩壁,“就是这片岩层,颜色不对,钻出来的岩芯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陈敬之走过去,拿起地质锤,敲了敲岩壁。
“当”的一声,声音很闷。
他掰下一小块岩石,放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对。”他皱起眉,“这不是石炭纪的沉积岩。”
“那是什么?”周明凑过来。
“比石炭纪早得多,至少奥陶纪。”
陈敬之摇摇头,“按地质构造,这里不可能有奥陶纪的地层。”
他沿着岩壁往前走了两步,矿灯的光圈扫过岩壁。
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工具凿的,更像某种符号。
“这是什么?”周明也看见了,“矿工刻的?”
“不像。”
陈敬之蹲下来,仔细看,“笔画很老,而且……这深度,一百年前都没人挖到这。”
皮埃尔在旁边嗤笑一声:“陈教授,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研究石头画的。”
“赶紧采样,早点上去,我看这地方邪性。”
马塞尔瞪了他一眼:“闭嘴。听陈教授的。”
皮埃尔悻悻地别过头。
陈敬之没理他,继续沿着岩壁看。
刻痕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像是某种铭文。
扭曲、盘旋,像无数条小蛇缠在一起。
他越看眉头越紧。
这种符号,他以前在一份西亚的考古报告里见过一点点。
是史前的某个未知文明,崇拜洞穴里的“黑暗之神”。
怎么会出现在法国的煤矿里?
他正想再仔细看。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整个巷道晃了一下,碎石从顶部哗哗往下掉。
“塌方!”马塞尔大吼一声,“往回撤!”
众人反应过来,转身就往罐笼方向跑。
身后的闷响越来越近,岩壁裂开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啪作响。
尘土铺天盖地涌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陈敬之跑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的作业面,已经塌成一片,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连带着,通往罐笼的主巷道,也塌了。
“停!停下!”马塞尔大喊。
众人停下来,大口喘气。
前面的巷道,也被碎石堵死了。
前后都堵了。
“妈的!”皮埃尔一拳砸在岩壁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耽误时间看那些破石头,我们早就上去了!”
他指着陈敬之,一脸凶相。
“皮埃尔!”马塞尔喝住他,“现在说这个没用。”
“那怎么办?”阿德里安声音发颤,“我们被困住了?”
老路易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碎石。
“塌得很实,从里面挖不开。”
陈敬之拍了拍身上的灰,很镇定。
“有没有别的出口?”
马塞尔沉默了几秒。
“有。”
他说,“西边有条废弃巷道,三十年前瓦斯爆炸后就封了。”
“我年轻的时候走过一次,能绕到主井那边。”
“就是……年久失修,不知道还通不通。”
“总比在这等死强。”
皮埃尔说,“走!赶紧走,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着。”
马塞尔看了看众人,点点头。
“走。都跟紧,别掉队。矿灯调亮,注意头顶。”
废弃巷道入口在侧面,被木板封着。
上面钉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都锈得看不清字了。
马塞尔撬掉木板,一股霉味混着腥甜味涌出来。
“什么味儿?”阿德里安捂住鼻子。
“老巷道都这样。”
马塞尔举着矿灯先走进去,“跟着我,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