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超松了口气，赶紧打开笼门。
“我先开你们的。”
他挨个把苏晓和陆曼的锁都打开。
“走，赶紧走。”
三人猫着腰，往走廊出口走。
刚走两步。
“噔、噔。”
脚步声过来了。
“快躲起来！”
钱超拉着两人，躲进旁边的空房间。
门是虚掩的。
进来的是个壮汉，拎着水桶，钥匙挂在腰上。
他走到笼子旁边，愣了一下。
笼子空了。
“妈的！”
他骂了一句，转身要去报信。
钱超冲出去，从后面狠狠一推。
壮汉往前一扑，撞在铁栏杆上。
钱超抓起旁边的铁棍，对着他后脑勺狠狠一下。
“咚”的一声。
壮汉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快走！”
三人赶紧往出口跑。
刚跑到楼梯口。
“站住！”
伊莲娜站在上面，手里拿着把枪，对着他们。
“跑啊，接着跑啊。”
她笑着走下来。
“还挺有本事，能开锁。”
钱超往后退。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问。
“不想怎么样。”
伊莲娜摇摇头。
“做生意而已。你们四个，卖了不少钱呢。”
她一抬手。
“砰”的一声。
枪响了。
打在陆曼腿上。
“啊——”
陆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陆曼！”
苏晓喊。
“再跑，下一枪打脑袋。”
伊莲娜冷冷说。
钱超看着她手里的枪，知道硬拼不行。
“你放她们走，我留下。”
他说。
“你说了不算。”
伊莲娜笑了。
“三号房的客人，就等着你呢。”
她吹了声口哨。
走廊尽头又过来两个壮汉。
“把男的带三号房去。女的先关着，等晚上客户来。”
两个壮汉过来，架起钱超。
“钱超！”
苏晓哭喊。
钱超回头看她，眼神很沉。
“等着我，我回来接你们。”
钱超被拖到三号房。
就是他之前看见有手术台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站着个人，穿着西装，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看见钱超，他笑了笑。
“这次的不错，年轻，结实。”
他伸手，摸了摸钱超的胳膊。
“滚开。”
钱超咬着牙。
男人笑了笑，没生气。
“别急，慢慢来。”
他拿起旁边的手术刀，在手里转了转。
“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年轻人，生命力强。”
他示意壮汉把钱超绑在手术台上。
钱超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
男人拿起手术刀，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
冰凉的刀刃。
“知道吗，你们这些背包客，总以为自己很特别。”
男人慢悠悠地说。
“到处跑，到处看。你们的命，在我们眼里，就是个玩具。”
他的刀慢慢往下移，划到钱超的脖子。
钱超拼命挣扎，没用。
绑得太紧了。
男人笑着，手慢慢用力。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外面传来爆炸声。
整个房间都晃了晃。
男人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门口。
钱超趁机抬起腿，狠狠撞在男人肚子上。
“呃——”
男人弯下腰。
钱超手用力一挣。
刚才壮汉绑的时候，没绑死，手腕能活动。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术刀，反手一划。
“嗤啦”一声。
划在男人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钱超一脸。
男人瞪着眼睛，倒下去。
钱超赶紧解开绳子，跳下来。
他捡起男人的枪，还有钥匙。
外面乱哄哄的。
不知道怎么炸了。
正好，趁乱救人。
他冲出去。
走廊里都是烟。
刚才的爆炸，应该是配电箱炸了。
灯都灭了，只有应急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伊莲娜她们在大喊大叫，找人灭火。
钱超趁机跑到关苏晓她们的笼子。
陆曼还在地上，脸色苍白，腿上流着血。
“钱超！”
苏晓看见他，又惊又喜。
“快出来。”
钱超打开笼子，扶起陆曼。
“赶紧走。”
“陆曼她腿受伤了……”
“没事，我扶着她。”
三人扶着，往出口走。
刚走到楼梯口。
碰见一个壮汉。
“妈的！你们跑不掉的！”
壮汉冲过来。
钱超举起枪，对着他胸口。
“砰！”
枪响了。
壮汉晃了晃，倒下去。
“走！”
三人爬上楼梯，冲出厨房。
客栈里乱成一团，到处是烟。
伊莲娜不知道去哪了。
“大门在哪？”
苏晓喊。
“这边！”
钱超记得进来的路，往大门跑。
刚跑到大厅。
“站住！”
伊莲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猎枪，对着他们。
她脸上沾着血，头发乱了，看起来很狰狞。
“你们谁也别想走。”
钱超把苏晓和陆曼往身后一拉。
“你放她们走，我留下。”
他说。
“你觉得我还信吗？”
伊莲娜笑了。
“小子，你杀了我好几个手下，还烧了仓库。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她扣动扳机。
“砰！”
钱超赶紧往旁边一扑。
子弹打在旁边的木头上，木屑四溅。
伊莲娜还要开枪。
“啊——”
陆曼忽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伊莲娜的腰。
“你找死！”
伊莲娜反手一肘，砸在陆曼背上。
陆曼疼得闷哼一声，就是不松手。
“钱超！快！”
她喊。
钱超反应过来，冲过去，一脚踹在伊莲娜肚子上。
伊莲娜往后退，撞在墙上。
猎枪掉在地上。
钱超捡起来，对着她。
伊莲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们跑得了？”
她笑着说。
“这条路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跑不出边境的。”
钱超没说话。
“砰”的一声。
开枪了。
伊莲娜晃了晃，倒下去。
“走！”
三人跑出客栈大门。
院子里停着辆皮卡。
钱超拉开车门。
“上车！”
苏晓扶着陆曼坐进去。
钱超发动车子，猛地倒出去，冲上石子路。
后视镜里，客栈越来越小。
钱超踩死油门。
必须赶紧开到边境。
皮卡开得飞快，石子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陆曼腿上的血还在流，脸色越来越白。
“坚持住，快到边境了。”
苏晓按住她的伤口，眼泪直掉。
钱超盯着前面的路。
伊莲娜说的话，他一直记着。
——这条路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能拼命往前开。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个检查站。
栏杆放着，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钱超心里一紧。
是边境警察？还是客栈的人？
“怎么办？”
苏晓紧张地问。
“别慌。”
钱超放慢车速。
车开到检查站停下。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钱超摇下车窗。
“护照。”
男人面无表情。
钱超递过去护照。
男人翻了翻，又看了看后面的陆曼。
“她怎么了？”
“受伤了，我们要去边境医院。”
钱超说。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
钱超心跳得很快。
他怕男人认出他们。
过了半天，男人把护照递回来。
“走吧。”
他挥挥手。
钱超松了口气。
“谢谢。”
他发动车子，往前开。
栏杆抬起来。
车慢慢开过去。
眼看就要过去了。
“等等！”
后面忽然有人喊。
钱超心里一沉。
他从后视镜看。
后面开来辆越野车，车上的人挥着手。
是客栈的人。
“坐稳了！”
钱超踩死油门。
皮卡猛地冲出去。
“砰！砰！”
后面开枪了。
子弹打在车斗上，“当当”响。
“趴下！”
钱超喊。
苏晓赶紧按着陆曼低下头。
皮卡开得飞快。
前面就是边境线。
对面就是海关大楼。
“快了！快到了！”
苏晓兴奋地喊。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后轮胎爆了。
车子猛地一晃，差点翻出去。
钱超死死把住方向盘。
车子歪歪扭扭往前冲，冲过边境线，“哐当”一声撞在海关的台阶上，停住了。
“救命！救命啊！”
苏晓打开窗户喊。
海关的警察跑过来。
后面的越野车，在边境线那边停住了。
车上的人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掉头开走了。
钱超松了口气。
浑身都软了。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陆曼被送去医院，抢救及时，保住了腿。
钱超和苏晓做了很久的笔录。
他们说的客栈、地下室、杀人游戏，警察都记下来了。
说会联系那边的警方调查。
可钱超知道，没用的。
那种地方，官匪一家。
不然不可能开那么多年。
半个月后，陆曼出院了。
四人回国。
张驰的家属，接到了失踪通知。
警方说，大概率是遇害了，可尸体找不到，案子只能挂着。
钱超后来再也没出过国。
他总梦见那个地下室，梦见伊莲娜红色的嘴唇，梦见手术台的手术刀。
还有张驰的钱包，静静躺在杂物堆里。
一年后，钱超在网上刷到个背包客的帖子。
问东欧有没有小众的温泉客栈，人少景美。
下面有人回复，说斯洛伐克边境有个，特别好，还便宜。
钱超看着那个回复的Id，头像一片漆黑。
他的手慢慢冰凉。
他知道。
那客栈还在。
还在等着下一批，好奇又莽撞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