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793章 洗屋1-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93章 洗屋1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的故事,叫《洗屋》。

    那一年是八月初,天热得狗趴在树荫底下吐舌头,蝉在树上叫得人耳朵发麻。

    “国良,这房子你真要买?”李秀兰抱着陈小雨站在院子门口,不肯往里走。

    陈国良回头看了她一眼:“都到这儿了,进去看看。”

    “我站这儿就行。”

    “你站门口像什么话?进来。”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抱着孩子跨过了门槛。

    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怕踩碎了似的。

    陈小雨搂着她妈的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东张西望。

    陈国良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

    堂屋里面很暗,光线从门口挤进去,照出一小片地面的青砖。

    空气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木头受潮之后的气味。

    “这房子格局好,”陈国良在里面转了一圈,“三进院落,前后有院,门口还有一口活水井。修一修就能住。”

    陈小梅站在院子中间那棵老石榴树底下,没有动。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底下的青砖,手指头绞在一起。

    “小梅,进来看看。”陈国良在里面喊。

    陈小梅抬起头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堂屋里面黑漆漆的,她爸站在门口朝她招手。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爸,这地方我不想住。”

    “怎么了?”

    “说不上来。”陈小梅又低下头去,声音不大,“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儿等着。”

    陈国良笑了一声:“小孩子别胡说。这房子便宜,咱们攒了这么多年才买得起。”

    “爸,我说真的。”

    “行了行了,进来帮我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陈小梅没有动。

    她站在石榴树底下,风吹过来的时候,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有一片干枯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滚到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果子,果皮干瘪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爸,”她又喊了一声,“你闻到了吗?”

    陈国良从堂屋里探出头来:“闻到什么?”

    “有一股味道。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陈国良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很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纸。

    他往四周看了看,院子外面是荒地,再往外是山,没看到哪里冒烟。

    “可能是谁家烧秸秆。”他说,“别磨蹭了,进来。”

    搬家那天是八月初五。

    陈国良雇了一辆拖拉机,把家当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锅碗瓢盆、被褥衣服、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还有堂屋里那座老座钟。

    他爹留下来的,铜摆的,木壳子,走起来滴答滴答响。

    “坐稳了!”拖拉机手喊了一嗓子,发动了引擎。

    一家人坐在车斗里,颠了半个多钟头才到南山坳。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每过一个坑,车斗里的人就弹起来一下。

    陈小雨被颠得直笑,陈小虎抱着她,两个人在被褥堆里滚来滚去。

    李秀兰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扶着车斗的边沿,另一只手搂着陈小菊。

    陈小梅坐在车尾,看着路边的树。

    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眼睛盯着那些树,一句话不说。

    “小梅,你看什么呢?”陈国良喊她。

    “没什么。”

    “你一路上不说话,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拖拉机在周家老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陈国良跳下车斗,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在院门口打量了一圈。

    门楣上那块木匾还是老样子,字迹模糊,边缘朽了一半。

    院墙上的野草在晚风里晃着,墙根底下的青砖被雨水冲出了沟槽。

    “到了。”他说,“搬东西。”

    搬完东西天已经黑透了。

    陈国良在堂屋里点了一盏煤油灯,一家人围坐在条案旁边吃晚饭。

    饭菜是李秀兰提前做好的,装在铝饭盒里带过来的,已经凉了。

    她拿开水泡了泡,一人分了一碗。

    “明天我去镇上买点菜。”李秀兰说,“这附近有没有集市?”

    “有,村口往南走一里地有个小卖部,后天赶集。”

    “那后天去。”

    陈小雨坐在陈国良腿上,拿着勺子扒饭。

    她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来:“爸,这房子以前住的是谁啊?”

    “姓周的一户人家。”

    “他们为什么搬走了?”

    “搬去县城跟儿子住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住?”

    陈国良顿了一下:“房子旧了,没人愿意住。”

    陈小雨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

    陈国良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头三天平安无事。

    陈国良收拾堂屋,把家当一件一件归置好。

    李秀兰打扫里屋,把被褥铺上。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石榴树底下那几个干瘪的果子摘下来当球踢。

    晚上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煤油灯亮着,饭菜热气腾腾的。

    陈国良觉得日子有了盼头,这房子虽然旧,但宽敞,住着舒坦。

    第四天早上,陈国良起来的时候发现黄狗死了。

    那条狗跟了他五年,一直睡在院子里。

    头天晚上还好好的,他睡觉之前还看见它趴在院门口,尾巴搭在地上。

    早上起来一看,狗趴在院门口没动,他喊了一声,没反应。

    走过去蹲下来一看,狗嘴里吐了一滩白沫,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堂屋的方向。

    舌头耷拉在外面,已经硬了。

    “秀兰。”他喊了一声。

    李秀兰从里屋出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发紧。

    “不知道。”

    “它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我知道。”

    李秀兰蹲下去,伸手想摸狗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狗的眼睛,那双眼珠子直直地瞪着,瞳孔散着,里面映着堂屋的门。

    “它死的时候在看什么?”她问。

    陈国良没有回答。

    他拿铁锹在后院挖了个坑,把狗埋了。

    挖坑的时候铁锹杵在土里,碰到了一块硬东西。

    他扒开土看了一眼,是一截发黑的木头,像是旧棺材板。

    他没多想,把狗埋在上面,填了土,压了一块石头。

    李秀兰站在后门口看着他埋狗,等他埋完了才开口:“国良,这房子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狗可能是吃了耗子药。”

    “狗从来不吃耗子药。你养了它五年,你见过它吃耗子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