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老刘家。
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老头在旁边劈柴。
“刘叔，刘婶。”
“哎，孙老板。”
老太太抬起头，“你们这是？”
“镇上出了事，我们排查排查。”
“听说了听说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吓死人了。你们辛苦了。”
她笑了笑。
林志远看她的嘴角。
干净。
第三家，老陈家。
陈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
“孙老板，林老板，黄警官。”
“老陈，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
陈老板笑了笑，“就是这两天人心惶惶的，没人敢出门。”
林志远看他的嘴角。
干净。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一家一家地走。
黄姐的嘴角干净。
刘师傅的嘴角干净。
老周的嘴角干净。
孙老板的嘴角干净。
一天下来，走了十几家。
没发现。
韦警官那边也没收获。
老张那边也没发现。
晚上，四个小组在派出所碰头。
“我这边没问题。”韦警官说。
“我这边也没发现。”老张说。
“我这边也没有。”林志远说。
黄警官抽着烟，皱着眉。
“接着查。还有一半没走完。”
第二天，又走了一天。
还是没发现。
第三天，继续走。
走到下午，孙老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隔壁那个老吴头。”
“老吴头？”
“就住我饭馆后面那条巷子。”
孙老板说，“他以前是个篾匠，后来不做了，一个人住。平时不爱出门。最近几天，他家里一到晚上就有怪味。”
“什么怪味？”
“说不清楚。”
孙老板皱着眉，“像是肉烂了的味道。”
林志远心里一紧。
“走，去看看。”
黄警官却摆了摆手。
“那个老吴头，我知道。孤僻得很，从来不跟人来往。他家那味道，可能是腌的酸菜坏了。先别打草惊蛇，把剩下的片区查完再说。”
林志远想了想，没再坚持。
可他又想起一件事。
“孙老板，镇上最近有没有谁不见了？除了阿贵。”
孙老板想了想。
“小学的黄老师，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学校打电话问，家里也没人接。”
“还有邮递员小李，也好几天没送信了。邮包还在他家门口堆着。”
林志远心里一沉。
“走，去老吴头家。”
四个人到了老吴头家门口。
门锁着。
孙老板上前敲门。
“老吴头，在家吗？”
没反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里面有味道。”
韦警官闻了闻，“臭味。”
黄警官皱了皱眉。
“撬门。”
门被撬开了。
四个人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孙老板捂住鼻子。
韦警官打着手电筒，往里走。
地上有东西。
他照下去。
地上躺着一张人皮。
连着头发。
“妈的。”韦警官往后退了一步。
墙上还挂着几张。
都是人皮。
“林老板。”黄警官喊了一声。
林志远走过去。
看见墙角有一块木板，木板底下是一个洞。
“有地下室。”
黄警官看了一眼。
“进去看看。”
四个人下到地下室。
里面比上面大得多。
手电筒扫过去。
墙上挂满了人皮。
地上有几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阿贵就在里面。
还有小学黄老师。
还有邮递员小李。
还有两个独居老人，一个是镇东头的刘奶奶，一个是修鞋的老郑。
他们都还活着。
可已经奄奄一息了。
“救人。”黄警官喊。
四人冲上去，砸开笼子。
把阿贵他们抬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地下室的暗处传来一声响。
四个人猛地回头。
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黑影站在角落里。
很瘦，弓着背。
脸上惨白，嘴角往上翘着。
露出一截黑色的舌头。
是老吴头。
他没跑。
他一直在这里。
“小心。”黄警官喊了一声。
老吴头的身体开始变了。
皮肤裂开，露出黑色鳞片。
手臂变长，指甲变尖。
舌头伸出来，一米多长。
“开枪。”黄警官喊。
韦警官拔出手枪。
“砰。”
子弹打在老吴头身上。
鳞片挡住了。
他扑过来。
一爪子拍飞了韦警官的枪。
又一爪子，把黄警官扇到了墙上。
“散开。”
林志远喊。
孙老板抓起地上的铁笼子，朝老吴头砸过去。
铁笼子砸在他身上。
他晃了晃。
林志远冲上去，一刀砍在舌头上。
舌头断了。
黑色的血喷出来。
老吴头惨叫一声。
往后退。
退到墙角。
断了的舌头又长出来了。
“这东西打不死。”韦警官爬起来，捡起枪。
“打他的脖子。”林志远喊，“脖子上的鳞片薄。”
韦警官瞄准。
“砰。”
子弹打在老吴头脖子上。
鳞片裂了。
露出底下的肉。
老吴头惨叫。
扑向韦警官。
林志远冲上去，一刀砍在他背上。
孙老板从侧面冲过来，抱住老吴头的腰。
“快。”孙老板喊。
林志远一刀砍在脖子上。
鳞片炸开。
又一刀。
老吴头挣扎。
孙老板死死抱住。
“砍。”
林志远又一刀。
脖子断了。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老吴头的身体软下去。
倒在地上。
不动了。
四个人喘着粗气。
“死了？”韦警官问。
“死了。”林志远说。
他走过去，踢了一脚。
没反应。
脖子断了一半。
四个人把阿贵他们抬出去。
送到医院。
小学黄老师、邮递员小李、刘奶奶、老郑，还有阿贵，都救回来了。
可他们都变得呆呆傻傻的。
不会说话，不认识人。
阿贵坐在医院的床上，盯着窗外。
林志远去看他。
阿贵转过头，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老板。”
林志远握住他的手。
“嗯。”
“给根烟抽呗。”
林志远笑了。
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阿贵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咧嘴笑了。
后来，县里派了人来。
封了老吴头家的地下室，发现底下连着天然的溶洞，四通八达，不知道通向哪里。
县里组织人排查了半个月，没有再发现别的吸髓怪。
可林志远知道，那个镇子下面，还有很多没被发现的东西。
地下的洞穴，四通八达。
老吴头只是其中一个。
也许还有别的吸髓怪，藏在别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它们还会出来。
所以他搬到了山上。
在离镇子十几里的地方，盖了一间小房子。
门口种着菜，院子里养着鸡。
他每天早上起来，给菜浇水。
然后坐在门口，看着山下的镇子。
安安静静的。
什么都没有。
可他每天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柴刀。
等着。
等着看有没有人从镇子里走出来。
脸上带着笑。
嘴角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