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接过烟，二狗给点上，他吸了一口。
“玩的地方没啥，就后山坡上有个老土包，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本地人都叫它地主坟。”
“前两年还有人想挖，被镇上派人给拦了，那土包上插了根红布杆子，就是不让挖的意思。”
“地主坟？”
二狗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啥地主啊，这么气派？”
“听老辈人说，清朝时候咱这出过一个姓李的大财主，良田千亩，县城里半条街都是他家的。”
“死了以后就埋在后山坡上，陪葬了不少好东西。”
赵老板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那棺材里头光银元就装了三箱子。”
大壮眼睛都直了，二狗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那没人挖过？”二狗装作随口一问。
“咋没人挖？民国时候就有人惦记，后来镇上管得严。”
“前年有几个外地来的，半夜偷偷挖，挖了两米深看见青砖了，结果让巡逻的逮着了，罚了五千块。”
赵老板摇摇头。
“打那以后镇上就插了红布杆子，意思是谁也不许动。”
俩人吃完饭回了旅社，大壮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咋整？镇上有人巡逻，咱一挖不就让人逮了？”
“你急啥。”
二狗躺在床上翘着腿。
“他说的巡逻，就是镇上几个老头晚上转一圈，十点以后就回家睡觉了。咱后半夜动手，干到天亮前收工，神不知鬼不觉。”
“那红布杆子呢？”
“拔了扔一边，完事再插回去，谁看得出来？”
二狗翻了个身。
“赶紧睡，养足精神，明晚干活。”
第二天夜里十一点，俩人背着包摸出了旅社。
街上一个人没有，路灯昏黄黄的，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他们绕到镇子后头，顺着一条土路往上坡走，十分钟就到了土包跟前。
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土包大概四五米高，长满了杂草。
顶上那根竹竿红布条在风里轻轻晃。
二狗先把红布杆子拔了，扔到老槐树后头的草丛里。
然后俩人掏出折叠铁锹，照着土包侧面开挖。
“往里头挖，挖到砖就停。”
二狗压低声音，“别挖顶上，顶上太显眼。”
大壮一身蛮力，铁锹抡得飞快。
挖了半个来钟头，铁锹当一声碰到硬东西。
“有了！”
俩人扒开土，果然露出青砖砌的拱顶。
砖缝里塞着白灰，年头不短了，但还结实。
俩人拿铁锹刃当撬棍，撬下来三四块砖，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一股子陈年土腥味冒出来，不算冲，就是闷得慌。
“进。”
二狗点着打火机，先往里照了照。
“不大，看着就一间房。”
俩人一前一后钻进去。
这墓室确实不大，也就一间半屋子的面积，地上铺着方砖，正中间摆着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盖上落了铜钱厚一层灰。
墙角扔着些碎陶片烂木头，看着像是以前有人进来过。
“这就是地主坟？”大壮有点失望，“咋这么寒碜？”
“先别管寒碜不寒碜，开棺看看。”
二狗走到棺材跟前，照着书上教的，先鞠了三个躬。
“李老爷，打扰您清修了，借俩钱花花，您别见怪。”
大壮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跟他商量他能答应吗……”
“闭嘴。”
二狗戴上手套，俩人一起推棺材盖。
盖子没钉死，一使劲就滑开了。
棺材里躺着一具骨头架子，穿着的绸缎衣裳烂得只剩几片布头。
旁边散着些铜钱和碎银子，还有一个铜手炉，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就这？”大壮脸都绿了，“三箱子银元呢？”
“早让人摸走了。”
二狗拿铁锹在棺材里扒拉了一遍。
“你看这棺材盖上有撬过的印子，前年那帮人虽然被逮了，东西肯定也拿走不少了。”
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白来了？五百多块钱白花了？”
“你急啥，我再看看。”
二狗不甘心，举着打火机在墓室里转圈。
走到棺材后头那面墙跟前，他愣了。
墙上有条裂缝，从上到下贯穿整面墙，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裂缝后头是黑的，打火机的光透不进去。
“大壮，你过来看。”
二狗趴在裂缝上往里瞅，“这里头好像是空的。”
大壮凑过来：“空的？啥意思？”
“这地主坟后头，可能还有东西。”
二狗拿铁锹把在裂缝边上敲了两下，砖缝里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你看这砖，比外头的薄，垒得也糙，像是后封上去的。”
“后封的？”
“嗯……我琢磨着，这地主坟可能是靠着啥老东西修的，修坟的人图省事，直接借了人家一面墙。”
二狗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这后头是空的，那底下呢？”
话音刚落，大壮往后退了一步想看清楚，脚后跟正磕在棺材帮子上，一个趔趄往后倒，后背猛地撞在那面有裂缝的墙上。
就听轰隆一声闷响，整面墙塌了。
大壮连人带砖头掉进了黑洞洞的后头，二狗伸手去拽没拽住，自己也被带了下去。
俩人摔在碎砖堆里，滚了两圈才停住。
“大壮！大壮你没事吧？”
“没……没事……腰硌了一下……”
大壮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手在黑暗中乱摸，“狗哥你在哪儿呢？”
二狗摸到打火机，打了两下打着了。
火苗亮起来，俩人同时抬头一看，都傻了。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大得多的空间。
手电打出去，照不到头。
地上铺着整整齐齐的大石板，两边立着粗壮的石柱子，柱子上雕着盘龙和祥云。
往前看，一条石头铺的神道直通到最里头，尽头一个石头台子上，摆着一口比外头那口大两圈的漆黑棺材。
棺材前头堆着青铜鼎、铜壶、铜盘子，摞得跟小山似的。
“我操……”
大壮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这他妈是啥地方？”
“还他妈问啥？咱们这是撞大运了啊！”
二狗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
“地主坟就是个壳子，真正的大家伙在下头呢！这规制，这柱子，这棺材——这至少是个当官的，说不定是个王！”
俩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开始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