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前两天周末，我跟老同学大伟在路边摊吃炒面撸串。
大伟这人喜欢刷短视频，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给我看。
“你瞧这博主讲的灵异故事，大半夜分享亲身经历，评论区这帮人吓得嗷嗷叫。”
我扫了一眼屏幕，是个圆脸老头在讲午夜诡话，底下评论区里大家都在说汗毛竖起来了、吓得我开着空调盖被子。
我笑了笑说：“现在这短视频，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当个段子听得了。”
大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拿起一串大腰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正经起来。
“你别不信。网上这些确实大多是编的，但我姨夫给我讲过一件他亲爹——也就是我爷爷当年碰上的真事儿。那老头一辈子在农场干活，身体倍儿棒，从不说假话。那事儿，我们家里人听了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我把手里的花生米放下：“那你讲讲，我听听能有多邪乎。”
大伟喝了口啤酒，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点了根烟。
“那是早年间的事儿了，东北大兴安团河农场。我爷爷那会儿在农场上工，专管赶车。那时候哪有现在这种大卡车，农场干活全靠骡子车。我爷爷是个老把式，赶了十几年车，对牲口的脾性摸得门儿清。”
“事发那天，是个大冬天。东北的冬天你知道吧？零下二三十度，能把人冻成冰棍。那天农场活儿紧，要求赶早。我爷爷凌晨四点多就起了，天还黑得像锅底。他套上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去牲口棚把骡子牵出来套上车。”
我问：“大半夜去干活？”
“对，为了赶时间。他赶着车往地里走的时候，起雾了。那雾大得离谱，伸手不见五指。我爷爷坐在车辕上，连前头骡子的屁股都看不太清。就这种天气，他不怎么敢让骡子快跑，就顺着平时走熟的道，慢悠悠地往前晃。”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那个路口平时也没啥特别的，但我爷爷刚把车赶到那儿，忽然发现不对劲了。拉车的那头骡子，忽然停下来了，说什么都不肯往前走。我爷爷拿鞭子抽了两下，骡子勉强迈了几步，但他低头一看，发现那骡子浑身直哆嗦。大冷的天，骡子背上竟然腾腾地直冒白气，再一摸，骡子浑身全是汗。”
我纳闷：“大冷天冒汗？”
“吓的。牲口这东西，比人灵。它要是感觉不对劲了，就会本能地害怕。我爷爷是个老江湖了，一看骡子这反应，心里立马咯噔一下。他没敢声张，坐在车上顺着骡子的目光往前看。雾蒙蒙的十字路口中间，模模糊糊站着一个女的。”
我嚼着毛豆的动作停了：“什么打扮？”
“雾太大，看不清脸，也看不清穿的什么衣服，就看着个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爷爷赶着车离她还有段距离，那女的忽然开口了，声音挺正常，说：‘大叔，能不能搭个车？’”
大伟弹了弹烟灰。
“我爷爷当时心里直发毛。你想啊，凌晨四点多，东北大野地，零下几十度，十字路口，突然蹦出来个女的要搭车。正常吗？我爷爷脑子里立马闪过以前听老辈人讲的那些邪乎事。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死活不答应。”
“我爷爷没说话，假装没听见，拿起鞭子，压低声音吆喝骡子，想赶紧走。但你说怪不怪，那骡子腿发软，走不快。那女的一看爷爷没搭理她，也没走，就在后面跟着。我爷爷坐在车上，耳朵听着背后的动静。一开始是脚步声，后来那声音不对劲了。”
我问：“怎么不对劲？”
“后来那女的，不走路了，改成蹦了。”
大伟加重了语气。
“我爷爷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差点没吓得从车上掉下去。那女的不是在走，是一下一下地往前窜着蹦！双脚并拢，像那种僵尸片里的一样，但蹦得特别快。雾里头，就看她那个黑乎乎的人影，一顿一顿地朝车上弹过来，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我爷爷当时头皮都炸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骡子屁股上。那骡子本来就吓得够呛，这一鞭子下去，直接惊了。长嘶一声，疯了一样地往前跑。那是拼了命地跑啊，四蹄腾空。但那个女的就在后面追，我爷爷就听见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女的追不上，急了，在后头开始大骂，骂得特别难听，声音尖利刺耳，在雾里回荡。”
我咽了口唾沫：“追了多远？”
“不知道。我爷爷当时死死抓着车辕，就怕掉下去被那东西抓住。骡子疯跑了不知道多久，那女的骂声一直跟在后头。直到天边开始泛白，雾慢慢散了一点，那女人的声音才突然消失了。我爷爷根本不敢回头看，只管催着骡子往前跑。”
“等到了农场，天都大亮了。车一停，那骡子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口吐白沫，怎么打都起不来了。后来找兽医看了，说是过度惊吓，伤了元气，那头骡子休养了快半年才勉强能干活，但再也不敢走夜路了。”
我问：“那你爷爷呢？”
大伟笑了。
“我爷爷？他老人家平时在农场没事就爱练个摔跤，身体硬得像铁打的一样。那天虽然也吓得不轻，但除了手冻得有点僵之外，啥事没有。”
“后来他跟农场里的老伙计一打听，人家说那个十字路口，早年间是个乱葬岗子，以前有个女人在那儿寻短见，怨气没散。夜里起大雾的时候，偶尔会有司机在那看到人拦车，但只要不理她、不答应她，她一般追不上。要是真停了车，或者答应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听完，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烧烤摊外面漆黑的街道。正巧起了一阵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得哗啦啦响。
“你说，那女的为啥非要搭车？”我问。
大伟吸了口烟，把烟头踩灭在脚下。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找个替死鬼，也可能只是想在雾里找个活人带她离开那个十字路口。反正我爷爷从那以后，立了个规矩：不管谁半夜在路上拦车，不管看着多可怜，绝对不停车。一直到后来开汽车了，这规矩也没破过。”
大伟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
“我现在开车，要是大半夜起雾，宁可停在服务区睡觉，也绝不上路。行了，吃饱没？吃饱了赶紧走，我车停得有点远，一会儿路过那段没路灯的路，你走我前头啊。”
我骂了他一句，站起身结了账。
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就忍不住想回头看。
总觉得大雾深处，黑乎乎的人影正一蹦一蹦地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