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刘，今天咱们的故事不知是因果报应还是一个巧合。
秋日的阳光透过康复医院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林雅的腿上。她坐在轮椅上，瘦得几乎脱了相，膝盖上盖着一条厚重的毛毯，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半年前，她还在为了夏天的裙子努力减肥，如今，她连自己端起一杯水都费劲。
毁掉她的，是一支小小的肉毒杆菌针。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周末，林雅去了陈虹的私人工作室。陈虹是她认识了快十年的朋友，两人平时无话不谈。陈虹说自己搞到了便宜的内部货，正品瘦腿针，比市面上的美容院便宜一半。
林雅没多想，脱了鞋趴在美容床上。陈虹没穿白大褂，甚至没戴医用手套，只拿酒精棉球随便擦了擦，就将针管扎进了林雅小腿的肌肉里。
打完针的当晚，林雅就开始发热，呼吸急促。到了后半夜，她的喉咙肿得连气都吸不进去了，整个人陷入重度昏迷。
家人连夜把她送进急诊，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夜。
医生查出的结果是严重的肉毒中毒，毒素顺着血液扩散全身，彻底破坏了她的神经系统。她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个月，气管被切开，全身插满管子，几次在鬼门关前打转。
命虽然勉强保住了，但她的身体底子彻底废了，余生可能都要在无休止的康复治疗中度过。
而陈虹呢？
事发后，陈虹跑到医院看了一眼，面对医生和家属的质问，她当场翻脸，一口咬定林雅是自己在外面找了野医生打坏了，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由于工作室没有监控，直接付款的凭证也被陈虹事后删除了，取证变得极其困难。林雅家属报警，警方无法立案；去工作室讨要说法，陈虹直接叫了保安把人轰出来，甚至反咬一口说林雅家人寻衅滋事。
陈虹不仅拒绝赔偿医药费，甚至还在朋友圈发着精致的生活照，去会所喝茶，去外地旅游，仿佛那个差点被毒死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官司拖了半年。这半年里，林雅躺在病床上，每天承受着神经抽痛和肌肉萎缩的折磨。她怎么也想不通，凭什么害人的人可以逍遥法外，活得那么滋润？凭什么自己十年的真心朋友，反手就能把她推下深渊？
绝望和怨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后来，林雅不知道从哪个老一辈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偏方——告阴状。
如果阳间的律法给不了公道，就把仇人的名字、生辰八字和身份证号码写在黄纸上，在深夜里烧掉。让阴间的鬼差去收人。
林雅原本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长期的病痛折磨早就摧毁了她的理智。
于是，在那间狭小的病房里，只要夜深人静，只要那种痛不欲生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林雅就会颤抖着手，拿起毛笔，在一张张黄纸上写下陈虹的名字。
她把陈虹的身份证号码背得滚瓜烂熟，一笔一画地写上去。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黄纸在火光中扭曲、化为灰烬。只有在那一刻，她心里那口快要憋死她的怨气，才能稍微顺畅一点。
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
在医院陪护的林母看着女儿一天天消沉，红着眼眶劝她：“雅雅，放下吧，咱们好好治病，恶人自有天收。”
林雅只是苦笑，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天什么时候收？我连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都不知道，我看不到那一天了。”
中秋前夕，林雅的代理律师李律师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医院。
李律师的脸色很难看，推开门时，甚至有些慌乱。
他把病房门关严实，走到林雅床前，声音有些干涩：“林雅，案子……不用再打了。”
林雅靠在床头，麻木地转过头：“她又找人了？还是法院判了？”
“陈虹死了。”李律师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不，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她家出事了。”
林雅整个人僵住了。
李律师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她家住在老城区那一带的自建房，昨天大半夜，不知道是线路老化还是什么原因，一楼突然起火。”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一家四口全困在二楼。那二楼的防盗窗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好好的，那天晚上死活打不开。消防车赶到的时候，消防通道又被乱停的私家车堵得严严实实。”
李律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战栗：“一家四口，全烧成了焦炭。连她那个刚考上名牌大学的儿子，都没跑出来，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剩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林雅死死盯着李律师，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那张瘦脱相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后，一种极大的恐惧慢慢爬满了她的眼底。
中秋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
林雅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记得太清楚了。就在三天前，她又一次因为陈虹拒接法院电话而气得浑身发抖时，她让母亲买来了一叠黄纸。
她坐在轮椅上，在病房的阳台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陈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还有她一家人的名字。
火苗吞没黄纸的那一瞬间，她还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说了一句：最好一家子都遭报应，一个都别剩。
现在，报应真的来了，一个都没剩。
“是巧合吗……”林雅喃喃自语，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也许只是意外。”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显然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说辞，“那种老房子，本来就是火灾高发区，消防不过关的。”
“为什么偏偏是中秋节？为什么偏偏是我刚烧完黄纸的第三天？”林雅猛地拔高了声音，因为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律师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
林雅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原本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大仇得报，会痛快得笑出声来。可是没有。
她只觉得一股直逼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如果说这仅仅是巧合，那这个巧合，未免也严丝合缝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四条人命，连带着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就那么在一场莫名其妙的防盗窗锁死的大火中灰飞烟灭。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那张薄薄的黄纸，真的在暗中接通了什么因果，把那一家人的命门，直接递到了死神的手里？
那天夜里，林雅因为过度惊恐，发了高烧，医生进来打了镇定剂才勉强睡下。
出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雅变得极其沉默。
她再也没有提过陈虹的名字，也把家里剩下的所有黄纸、香烛扔得干干净净。每当夜深人静，只要听到火警的鸣笛声，或者闻到空气中有一丁点焦糊味，她就会像受惊的鸟一样，浑身战栗，冷汗直冒。
那个案子，最终随着那场大火不了了之。
有人说，是林雅命大，老天爷替她出了这口恶气；也有人说，陈虹一家就是倒霉，老城区的消防安全向来是个大问题。
但只有林雅自己知道，每到中秋节的晚上，她都会站在阳台前，死死盯着楼下的十字路口，不敢合眼。
她害怕看到地上的那一圈黑灰。
她更害怕的是，这世上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随便乱许愿的。天道轮回，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耳朵，在听着人间那些最幽微、最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