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上个月去威海旅游，晚上闲得没事干，找了个网吧包夜打游戏。
凌晨两点多，我正打团战呢，旁边空机位坐下来个哥们。
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眼圈发黑，脸色蜡黄，买了一桶泡面呼噜呼噜吃得飞快。
我看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儿，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哥们，你这是熬了几个通宵了？看着跟逃难似的。”
他咽下嘴里的面，长出了一口气。
“别提了，我真是逃难出来的。家里闹鬼，我现在宁可睡网吧，也不敢回那个出租屋。”
我一听，游戏也不打了，拉过椅子凑近了点。
“闹鬼？细说细说，我这人就爱听这个。”
他抹了把嘴，压低声音跟我讲了起来。
“我这不是刚来威海打工嘛，图便宜，在老城区租了个老破小，一室一厅。”
“刚搬进去头几天没啥事。大概住到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怪事就来了。”
“那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那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我问他：“什么声音？”
他皱着眉，模仿了一下。
“就是那种‘咚咚咚’切菜的声音，切得特别快、特别有节奏。切完菜，紧接着就是‘刺啦’一声，菜下热油锅的炒菜声，还伴随着锅铲刮铁锅的动静。”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心里还纳闷，我没点外卖啊，这大半夜谁在我厨房做饭？”
“我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顺手把灯打开了。”
“灯一亮，炒菜声瞬间就停了。厨房里空荡荡的，案板上连把刀都没有，水槽里干干净净的。”
“我当时以为是隔壁邻居的声音，老房子隔音差嘛，听岔了。就回床上接着睡了。”
“结果，从那天开始，每天半夜十二点多，厨房准时响起切菜炒菜的声音。”
“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我忍不住插嘴：“你当时没觉得害怕？”
他苦笑了一声。
“一开始确实没觉得怕，就是烦。我甚至还去敲过隔壁的门，结果人家出差了，根本没人在家。”
“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不对劲。”
他把泡面盒往垃圾桶里一扔，继续讲。
“那天晚上，切菜声又响了。我实在被吵得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关着灯刷抖音。”
“手机屏幕亮着，声音放得挺大，就想把那动静盖过去。”
“我正刷着搞笑视频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在房间靠门那边的黑暗里，有个黑影在走来走去。”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那个黑影还在，就像是一个人，在客厅和卧室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紧接着，最邪门的事发生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死死按在了床上。除了眼珠子能转，我全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吧？但我当时意识特别清醒。我手机还在手里握着，屏幕还亮着，视频里的笑声还在响。可我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拼命想动，就是动不了。”
“我斜着眼，看着那个黑影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它突然停下来了。”
“然后，它转过身，直挺挺地朝着我的床走过来。没有一点脚步声，就那么飘过来了。”
“它走到我床头，慢慢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扑在脸上。”
“它把脸贴上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后背也凉飕飕的。
“你看清它长什么样了吗？”
他使劲摇了摇头。
“看不清。凑得再近也看不清，那根本不是一张人脸，就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浓黑雾气，糊在我面前。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窒息，又绝望。”
“我当时吓得都快疯了，心想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能是人在极度恐惧之下，肾上腺素飙升，也可能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我当时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心想老子跟你拼了！”
“我猛地一咬牙，双腿拼尽全力一蹬！”
“就感觉好像是挣开了一层网，我整个人突然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按开床头的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屋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厨房也没有炒菜声，什么黑雾，什么黑影，全都不见了。”
“但我心里那个慌啊，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做梦，那种被按压的无力感，和那团近在咫尺的黑雾，太真实了。”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我在床上愣了不到十秒钟，直接吓得从床上蹦下来了。抓起衣服和裤子，胡乱一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开门就往外跑。”
“我连电梯都没敢坐，一路顺着楼梯跑下楼。大半夜的，站在马路上打了个车，直接就奔网吧来了。”
“我在这网吧待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直接打电话叫了两个朋友，开着车去我那出租屋。”
“大白天的，我让朋友在客厅坐着，我进卧室把我那些行李、衣服、电脑，全都打包塞进箱子。连剩下的一千多块钱押金我都没敢要，直接把这房子给退了。”
“房东还问我怎么刚住没几天就走，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钥匙扔给他就走了。”
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我这是不是撞邪了？”
我点了点头：“这肯定是撞邪了。那老房子，以前指不定发生过什么呢。”
他往后一靠，看着网吧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反正我现在是彻底有心理阴影了。打死我也不租老小区一楼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得把厨房的门锁死。这网吧挺好的，人多，有烟火气，还能听到游戏打怪的声音。比那个死寂死寂的出租屋强一百倍。”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听着网吧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突然觉得这些噪音，有时候也是一种莫大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