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带人搜遍了周围的街巷，什么都没有找到。
只在地上，捡到了那支冷箭。
箭身刻着一个奇怪的花纹，不是大宁军方的制式，也不是江湖上常见的标记。
方格拿起那支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张维死了。
这个守旧派的核心人物，这个贪墨了数千万两国库银两的巨蠹，就这么死了。
可他死得太蹊跷了。
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落到巡检司手里，不想让他供出背后的人。
“方参赞，我们在张维的马鞍里，找到了这个。”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
方格接过小本子，打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很多名字和数字，还有一些奇怪的代号。
显然是张维这些年，和其他官员分赃的账本。
就在这时，南宫婉带着几个户部的书吏，匆匆赶了过来。
她手里抱着一叠账册，神色沉静，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方参赞，我已经带人查抄了张府。在张府后花园的地下密室里，找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八百七十二箱没有入账的官银。初步估算，现银价值超过三千二百万两。”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愤怒。
“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二十三个地窖，里面全是粮食和布匹。足够二十万百姓吃一年。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赈灾粮款、漕运经费和盐铁税收里克扣下来的。我们还在他的书房暗格里，搜出了十几箱各地官员送的字画古玩，价值无法估算。”
周围的士兵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二百万两白银。
二十万百姓吃一年的粮食。
这个数字，简直触目惊心。
而这，还只是他藏在京城的部分。
方格看着手里的分赃账本，又看了看南宫婉递过来的书信，脸色沉得像水。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南宫婉点了点头，“我们还找到了很多书信。都是朝中官员写给张维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如何阻挠新政，如何瓜分贪墨银两的。牵扯到的官员，超过两百三十人。从六部侍郎到地方的布政使、知府，几乎遍布整个大宁官场。”
就在这时，一个来一跑的骑手，策马疾驰而来，脸上满是兴奋。
“方参赞！好消息！我们的人在各个城门，拦住了十七个想要连夜逃出京城的官员！其中包括户部的两个侍郎，还有吏部的三个主事！现在已经全部交给巡检司的人看管了！他们连家眷带行李，装了整整七十三辆马车！”
周围的士兵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贪官，如今一个个灰头土脸，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大快人心。
方格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人，肯定都是账本上的人。
他们知道张维死了，怕自己被供出来，所以想要逃跑。
幸好苏小暖早有准备，让来一跑的骑手提前守住了各个城门。
“陆影。”
方格厉声下令。
“立刻传我的命令。按照账本上的名字，逐一抓捕所有涉案官员。实行一案三查，不仅要查贪官本人，还要查他背后的保护伞，查所有和他有利益往来的商人乡绅。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柳捕头，你带着巡捕营的人，配合巡检司行动。重点查封所有涉案官员的家产，冻结他们在各地钱庄的账户。一个铜板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是！”
陆影和柳如烟同时抱拳领命，转身带人离去。
南宫婉看着方格手里的账本，轻声说道。
“这个账本上的代号，我看不懂。不知道对应的都是哪些官员。前面的名字还好，越往后，代号越简单，分赃的数额也越大。而且我发现，有很多笔银子，最终都流向了江南。”
方格点了点头。
“我也看不懂。张维做事很谨慎，所有重要的人，都用代号代替。看来，江南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就在这时，一个潇湘阁的伙计，匆匆跑了过来。
他对着方格躬身行了一礼，递上了一封信。
“方公子，这是我们小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方格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是花解语写的。
字迹娟秀，内容却让方格心头一震。
信上说，那个射箭的人，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外号无影箭。
此人只接达官贵人的生意，出手从无失手。
很多得罪了权贵的人，都死在了他的箭下。
而且，花解语还在信里说，张维虽然是三朝元老，但根本请不动无影箭。
能请动无影箭的人，身份绝对比张维还要高得多。
至少是皇亲国戚级别。
另外，她还查到，三天前，有一艘挂着江南盐商旗号的大船，悄悄离开了京城码头。船上装的不是货物，是十几个张维的心腹，还有几十箱最核心的账册和书信。
方格放下信，再次拿起那本写满代号的账本。
他借着月光，一页页翻看着。
前面的代号，对应的都是一些侍郎、知府之类的官员。
越往后，代号越简单，对应的分赃数额也越大。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单独的代号。
“龙”。
这个代号后面，写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一千二百万两。
而且，账本上所有的分赃，最后都有一成，流向了这个代号。
方格握着账本的手，骤然收紧。
一千二百万两。
比张维自己分得的还要多四百万两。
这个代号“龙”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才是整个守旧派集团的掌控者。
才是那个贪墨了半个国库，操控着整个大宁官场的人。
他盯着这个“龙”字，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朝中重臣的名字。
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六部的尚书，还有几位手握兵权的王爷。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陆影突然带着一个浑身是汗的士兵，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方参赞！不好了！礼部尚书李嵩提前收到消息，烧毁了所有核心书信，带着最关键的江南账册，从密道跑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陆影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尘土的来一跑骑手，手里举着盖有江南驿站火漆印的急报，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人还没到，凄厉的嘶吼声已经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