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参赞！不好了！新任礼部尚书李嵩提前收到消息，烧毁了所有核心书信，带着最关键的江南账册，从密道跑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陆影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尘土的来一跑骑手，手里举着盖有江南驿站火漆印的急报，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人还没到，凄厉的嘶吼声已经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苏州急报！昨夜子时苏州知府王怀安满门被灭！府衙大火烧了三个时辰，所有账册文书全成灰烬！”
方格伸手接住那封带着焦糊味的急报。
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嵩能跑，他在京城的党羽跑不了。江南的账册能烧，他贪墨的银子烧不了。”
他转身看向陆影。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京城九门，所有进出人员逐一盘查。凡是李嵩的门生故吏，一律先行控制，不许任何人离开京城。”
“柳捕头，你带巡捕营一半人手，立刻包围李府。所有家眷一律看管，府中所有物品不许动，等候户部查抄。”
“剩下的人，按照张维账本上的名单，继续抓捕涉案官员。一个都不能漏。”
“是！”
陆影和柳如烟同时抱拳领命。
转身带着人疾驰而去。
苏小暖走到方格身边。
递给他一块温热的桂花糕。
“方格，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先垫垫吧。”
她顿了顿。
“李嵩跑了，江南那边肯定早有准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方格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急。”
“先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干净。把张维的余党全部肃清，稳住京城的局势。然后再慢慢收拾江南的那些人。”
“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只要他还在大宁的土地上，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南宫婉抱着一叠新整理好的账册走了过来。
“方参赞，这是刚刚查抄的户部侍郎刘成的家产清单。现银一百二十七万两，黄金三万两千两，田地一千两百顷，还有三处宅院。另外，我们在他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了他和李嵩往来的书信。”
她把书信递给方格。
“书信里提到，李嵩在江南有三十多家盐号，还有二十多家当铺和钱庄。每年的收入超过两百万两。这些银子，大部分都流向了一个叫龙记商行的地方。”
方格接过书信，快速翻看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龙记商行。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陷入了一片紧张又热闹的氛围中。
巡检司的士兵穿着黑色的号服，在大街小巷穿梭。
一辆辆囚车从各个官员的府邸驶出。
百姓们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户部侍郎刘成被抓了！他家的银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何止啊！那个兵部主事王坤，家里藏了两百多箱黄金！连夜壶都是金子做的！”
“活该！这些贪官吸我们老百姓的血，早就该抓了！”
“还是方参赞厉害！要是没有他，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欺负到什么时候！”
有百姓提着水桶，给路过的巡检司士兵送水。
还有人往士兵手里塞馒头和鸡蛋。
士兵们连连摆手推辞，百姓们却硬塞给他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
“孩子，你们辛苦了。多吃点，有力气抓那些贪官。”
年轻士兵红着脸，接过馒头。
用力点了点头。
苏小暖站在来一跑京城总号的二楼。
看着楼下的景象。
她转身对身边的掌柜说道。
“传我的命令。全国所有来一跑驿站，从今天起，设立清蠹举报箱。凡是举报贪官污吏和黑恶势力的，只要证据属实，一律奖励十两银子。如果举报的是重大案件，奖励翻倍。”
“另外，所有骑手在跑单的时候，都要留意当地的风声。凡是有任何可疑的事情，立刻上报当地的巡检司。”
“还有，给全国所有驿站加拨三成经费。凡是参与清蠹行动的骑手，每人每月多发二两银子。”
掌柜眼睛一亮。
“是，苏东家！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南宫婉正在户部的大堂里。
带着几十个书吏加班加点。
一张张查抄清单被整理出来。
一笔笔赃款被登记造册。
所有查抄的现银和物资，全部统一运往国库。
一个书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南宫小姐，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本账册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
南宫婉头也不抬。
“等把所有赃款都登记完。这些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一分都不能错。”
书吏吐了吐舌头。
低下头继续算账。
这天下午，方格进宫面见赵弘。
御书房里，赵弘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查抄清单。
手都在发抖。
“四千万两。”
“仅仅三天，就查抄了四千万两。”
他抬起头，看向方格。
“朕以前只知道官员贪腐，却没想到竟然贪腐到了这种地步。这些蛀虫，把大宁的国库都掏空了！”
方格站在一旁。
“陛下，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京城尚且如此，地方上的情况只会更严重。很多地方的官员，上下勾结，形成了一个个利益集团。他们欺压百姓，贪墨国库，无恶不作。”
“如果不彻底清理这些蛀虫，新政永远都推行不下去。大宁也永远不会有强盛的一天。”
赵弘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拍御案。
“好！朕准了！”
“从今日起，正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清蠹行动。任命你为清蠹行动总领，节制全国所有巡检司。赋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是涉案人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他拿起笔，在圣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盖上了传国玉玺。
鲜红的印泥落在明黄色的圣旨上。
从皇宫出来，方格直接回了巡检司。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花解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案上还放着一把古琴。
看到方格进来，她放下茶杯。
站起身微微颔首。
“方参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