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猛地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参议，连夜动身？要不要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方格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早走早完事。等林墨反应过来销毁了证据，我们又要多费好多功夫。”
苏小暖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起来。
“我去收拾行李！马上就好！”
苏万金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也好。夜长梦多。我让苏忠给你们准备最快的快船，走运河水路。比陆路快一倍，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另外。”苏万金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方格，“这是苏家在京城的总号令牌。你们到了京城，直接去城南的苏家绸缎庄。那里有我们的暗线，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
方格接过令牌，随手揣进怀里。
“多谢苏老爷子。扬州这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方参议。”苏万金笑了笑，“我会看好这里的。你们在京城万事小心。”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扬州城。
码头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早已等候多时。
方格第一个跳上船，直接钻进船舱，往软榻上一躺，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都别吵我。到了京城再叫我。”
苏小暖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陆影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船桨轻轻划动，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大运河，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路上，方格除了吃饭喝水，几乎都在睡觉。
苏小暖闲着没事，就趴在床边数他的睫毛。
陆影则每天都在和苏家的暗线传信，打探京城的消息。
三天后，乌篷船抵达了京城码头。
一行人换上普通的布衣，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回到了方格的小院。
刚进院子，方格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陆影，立刻去查林墨的住处和今晚的行踪。子时三刻动手，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陆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苏小暖拉了拉方格的袖子，小声说道。
“那我呢？我能帮什么忙？”
“你留在院子里。”方格揉了揉肚子，“去厨房做点吃的。等我们审完林墨回来，正好能吃上热饭。看好院子，别让陌生人进来。”
“放心吧！”苏小暖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子时三刻，陆影准时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亲兵，押着一个被蒙着头的人。
“方参议，人带来了。林墨今晚在书房处理公务，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府上的下人，都以为他还在书房看书。”
方格点了点头。
“带到地下室去。”
一行人来到小院的地下室。
陆影扯掉了林墨头上的黑布。
林墨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地下室的光线。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方格时，脸色瞬间大变。
“方格！你竟敢私自抓捕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方格没有理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郎中，别喊了。这里是我的私宅，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我问你。你是不是龙大人的人？”
林墨冷笑一声，扭过头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朝廷命官，深受陛下厚恩。怎么可能勾结乱党。”
“王知县已经全招了。”方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他说三年前，是你亲自去扬州找的他。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做龙大人在扬州的联络人。这三年里，扬州所有给龙大人的银子和密信，都是经他的手送出去的。”
“昨天沈万山和李嵩刚被抓，你就给他传了密令。让他盯着我们的动向，一旦查到内鬼，立刻销毁所有证据跑路。”
林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知县。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我明天上朝，一定参你一本。”
陆影上前一步，脸色冰冷。
“林墨！你还敢嘴硬！我们已经在你书房搜出了你和王知县往来的密信草稿！上面还有你的亲笔字迹！”
“不可能！”林墨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我明明都烧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格笑了笑。
“看来，王知县说的都是真的。”
林墨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方格。
“就算我认识王知县又怎么样？这也不能证明我是龙大人的人。我只是和他有生意往来而已。”
“生意往来？”方格挑了挑眉，“那京城西郊废弃矿场里的兵器坊，也是生意往来吗？”
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那里？”
“我不仅知道那里。我还知道，你从工部调了三百个工匠，日夜不停地在那里打造兵器。三万把精钢长刀，五千副玄铁铠甲。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工。”方格说道，“林墨，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林墨低下头，沉默不语。
方格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
“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逼的。龙大人肯定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了。”方格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只要你老实交代，说出你的上线是谁。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家人一命。”
林墨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挣扎。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的上线，是兵部侍郎孙博文。”
“所有的指令，都是他传达给我的。兵器坊的事，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只是负责具体执行而已。”
“孙博文？”方格皱了皱眉，“那龙大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林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龙大人本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孙博文和他联系的。我只知道，龙大人在朝中的势力很大，连孙博文都对他言听计从。”
方格点了点头。
“陆影，留两个兄弟看好他。不要让他自杀。我们进宫。”
陆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林墨，眼神冰冷。
苏小暖端着两碗热汤走了过来。
“你们要进宫啊？这么晚了。”
“嗯。”方格接过热汤，喝了一口，“出大事了，必须立刻告诉陛下。你留在院子里看好林墨。要是有人来，就说我们出去喝酒了。”
“放心吧。”苏小暖拍了拍胸脯，“保证把他看的死死的。”
方格和陆影换上官服，骑马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