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的脸微微一红。
“当然不是。”她收起笑容，神色郑重了一些，“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方格愣了一下。
“谢谢你在陛下面前替我爹说话。”南宫婉说道，“我爹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他这次肯定在劫难逃了。”
“就这事啊。”方格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早就答应过你，要是有人敢动你爹，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再说了，你爹本来就没问题，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南宫婉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你，陛下就算相信我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回来，更不会给他半个月的时间自查。”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么客气。”方格说道，“咱们谁跟谁啊。一起写了这么久的书，你还跟我见外。”
南宫婉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认识方格这么久，最清楚他的性子。
他嘴上总是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比谁都靠谱。
只要是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对了，我爹已经去户部查账了。”南宫婉说道，“他说，一定会在半个月之内，查清楚所有账目，还自己一个清白。”
“嗯。”方格点了点头，“你爹为官这么多年，做事一向严谨。只要是他亲自查，肯定能查出真相。”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南宫婉皱了皱眉，“那些人既然敢布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轻易让我爹查出来。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对我爹下手。”
“放心吧。”方格说道，“我已经让陆影派了几个锦衣卫的好手，暗中保护你爹了。二十四小时跟着，保证他的安全。”
“真的？”南宫婉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你，方格。”
“都说了不用谢。”方格笑了笑，“再说了，保护你爹，也是保护咱们的书稿。要是你爹出事了，你哪还有心思跟我一起写书。到时候读者催稿，我可应付不来。”
南宫婉被他逗笑了。
“你啊。”她点了点方格的额头，“就不能说句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方格一本正经地说道，“书稿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沉重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对了，你觉得，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我爹？”南宫婉问道。
“不好说。”方格沉吟片刻，说道，“不过，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户部内部的人，想趁机把你爹拉下马，自己上位。另一种，就是温伯庸那帮守旧派。你爹是次辅，一直支持新政。他们早就想把你爹除掉了。这次京查，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办？”南宫婉问道。
“不用怎么办。”方格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你爹能查出真相，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到时候，那些陷害他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嗯。”南宫婉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方格在，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书稿的事。
方格把自己这几天写的几章稿子，递给南宫婉。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南宫婉接过稿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地拿起笔，在稿子上做一些修改。
方格则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又开始发呆。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下来。
书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少了。
“好了。”南宫婉放下稿子，说道，“写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处细节，我稍微改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方格接过稿子，随便翻了翻。
“行，你改的肯定没问题。”方格说道，“就按这个来。”
南宫婉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都是这样，他写完就不管了，所有的修改和校对，都是她一个人做。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南宫婉站起身，说道，“我爹今天晚上应该会回来得很晚，我得回去给他准备点夜宵。”
“嗯。”方格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南宫婉摆了摆手，“我带着丫鬟呢，没事的。而且，陆影不是派了人保护我爹吗，肯定也会顺便保护我的。”
“那好吧。”方格说道，“路上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写信。”
“知道了。”南宫婉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方格。
“方格。”
“嗯？”方格抬头看向她。
“真的谢谢你。”南宫婉认真地说道，“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说完，她脸一红，转身跑了出去。
方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半天。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收拾好桌上的稿子和笔墨，也准备回家。
刚走到书店门口，陆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方公子。”陆影低声说道。
“怎么了？”方格问道。
“刚收到消息。”陆影说道，“礼部尚书王克俭，今天下午召集了十几个老臣，在他的府里开会。他们准备明天早朝，联合上疏，弹劾京查是苛察之政，要求陛下废止京查。”
方格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温伯庸那帮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南宫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整个京查制度。
王克俭是温伯庸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周文彬死后，正是在温伯庸的力荐下，才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这次由他出头，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都联系了哪些人？”方格问道。
“主要是礼部和国子监的官员。”陆影说道，“还有几个六部的老臣。温伯庸没有亲自出面，但所有的串联都是他在背后安排的。”
方格点了点头。
温伯庸是士林领袖，身份特殊。他不会轻易亲自下场。
让王克俭这个新任礼部尚书出面，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保全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盘。
“知道了。”方格说道，“继续盯着他们。看看还有谁会加入。另外，把王克俭这些年的履历和把柄，连夜整理一份给我。”
“是。”陆影点了点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方格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街上的灯火，眼神深邃。
明天的早朝，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能歇几天，又要干活了。”
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往方府走去。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给王克俭这帮老顽固，准备一个“惊喜”。